在軍部用過午飯後,寧綰心就隨著寧大老爺一起坐上了回寧家的車。
霍諍抿著薄唇注視著寧綰心的舉動,在她坐進車以後,他還是沒能忍住,快步走了過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寧綰心立即看了一眼寧大老爺,見寧大老爺沒什麽反應,她才微微掙紮了一下,湊到車窗邊,小聲問道:“什麽事?”
一旁的寧大老爺雖目不斜視,但一雙耳朵卻悄然豎了起來。
霍諍的臉上沒什麽太多的表情,他伸手取出腰間別著的手/槍,放到了寧綰心的手中,抬眸看著她:“收好。”
“你要給我?”寧綰心捧著手中的槍,有些茫然不解,還有些不知所措。
她記得很清楚,軍部每一位軍官都會配備一把手/槍,但也僅僅隻有一把,若是丟了,可就沒有了。
如今,霍諍把槍給了她,他自己怎麽辦?
“是,給你的。”霍諍將寧綰心的手指往下按了按,讓她握牢那把槍,隨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等我休假,再去找你。”
寧綰心皺了皺眉,心底湧出了一股有些奇怪的感覺,她張了張嘴,伸手想要將槍還給他:“不行……”
“好了,你該走了。”霍諍打斷了她的話,將她的手推回車窗內,往後退了一步,示意司機開車,“寧綰心,你可要收好我的槍。”
“誒……”寧綰心才喊了一聲,汽車就發動了引擎,下一刻,她就遠離了霍諍。
寧綰心急得將頭探出車窗,卻隻見霍諍對著她擺了擺手。
手中的槍,最後也沒能還回去。
寧綰心黑著臉坐回車內,盯著手中的槍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輕歎了一聲。
“擔心他沒槍?”寧大老爺本不想理會,但自家寶貝女兒這擔憂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寧綰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垂下眼眸,皺著眉道:“這是他的配槍,他給了我,自己怎麽辦?”
“放心吧,軍部會給他再配一把的。”寧大老爺輕哼了一聲,麵色並不是特別的好看。
方才謝中校、張中校以及葉上尉可都看見霍諍將槍給了寧綰心,回軍部後,他們哪裏會不給霍諍再配一把?
寧綰心看了看寧大老爺,又看了看手中的槍,最後才慢吞吞地將槍放進了包裏。
霍諍不是說休假時會來找她麽,到時候,她再還給他好了。
沒意會到寧綰心意思的寧大老爺以為寧綰心是放心了,當即,他的臉色就又黑了兩分。
自家寶貝女兒這擔憂霍諍的架勢,還能再明顯些麽?
汽車很快就從軍部開到了寧家,寧綰心和寧大老爺才下車,早就得了消息的寧夫人就已經快步迎了上來:“不是說早上就回的麽,怎麽耽誤到現下了?”
寧大老爺嘿嘿一笑,還沒開口,寧夫人就湊上前嗅了嗅他的衣服領口,麵色微變:“你又喝醉了?”
寧大老爺也沒有想到,特意在回來前清洗了一番後,身上還會有酒味。
被抓包的寧大老爺連忙擺著手解釋道:“昨夜和三位軍官相談甚歡,他們朝我敬酒,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寧夫人輕哼了一聲,鬆開寧大老爺的衣領,轉身就拉起寧綰心,朝內走去。
寧大老爺自知理虧,連忙小跑著上前,不住的開口道:“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證,日後再不會喝醉了!”
寧夫人壓根就沒理會他,拉著寧綰心進了客廳,就猛地將房門關上,把寧大老爺堵在了門外。
不顧門外敲門的寧大老爺,寧夫人帶著寧綰心進了裏間,隨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開口說道:“有些瘦了。”
“娘,我就去了一天,哪裏能看出瘦了?”寧綰心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道,“再則,軍部吃得也不差,您別擔心。”
寧夫人立即輕哼了一聲,板著臉道:“你就是隻去了半天,娘也擔心!”
寧綰心抿起唇,沒再爭辯,正欲轉移話題,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外人的聲音:“寧夫人,您在麽?”
誒,她爹呢?
寧綰心一怔,下意識的看向寧夫人。
寧夫人的臉上卻沒有疑惑之色,反倒不是特別好看。
見寧綰心看向自己,她立即伸手拍了拍寧綰心的肩,隨後獨自走出裏間,打開了客廳的房門。
寧大老爺就站在客廳外頭,一見房門打開,他立即邁步走了進來,暗暗瞥了眼寧夫人的表情。
寧夫人麵色不變,隻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就將視線看向了跟著寧大老爺一起走進來的兩人:“你們又來做什麽?”
“寧夫人,我求求你,把雲虛道長的行蹤告訴我吧!”其中的那名婦人聞言,立即伸手抓住寧夫人的雙手,神情中滿含著激動,“若沒有雲虛道長的幫忙,我家兒子隻怕……”
“我已經告訴過你們,雲虛道長雲遊不定,根本無從得知他的行蹤,你如今要我說,我如何能說得出?”寧夫人有些不耐煩的將手收回,轉身走向上座。
那名婦人的眼中閃爍著淚花,她忽地“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隨著她一起前來的女子也滿臉淚痕的跟著跪在了地上。
婦人抬頭望著寧夫人,眼中的淚水就沒止住過:“寧夫人,如今隻有您能幫助我了,我求求您了!”
說著,婦人就向著寧夫人磕頭,磕了一半,她又似想起什麽一般的,轉頭看向寧大老爺:“寧大老爺,我也求求您,把雲虛道長的行蹤告訴我吧!”
寧大老爺的麵色有些龜裂。
他起初讓這兩人進府敲門,可完全是為了進這客廳,好同寧夫人好聲解釋昨夜之事的。
可如今看來,他似乎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寧夫人被婦人的舉動氣得麵色有些發青:“胡夫人,我說過,雲虛道長已經離開,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行蹤,你又何苦為難於我?”
寧綰心皺起眉,邁步從裏間走出,一邊將胡夫人扶起,一邊觀察她的麵相。
從麵相上看,這位胡夫人的一生倒也順遂,隻是子嗣……有早夭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