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臾的六月天,晴幾日,陰幾日。連綿不斷的細雨,通常一下就是十來天,早晨下了幾個雨點子,這會雖然雨停了,但還是陰沉著天。
周晟坐在急診輸液室的連椅上,臉色比天色要白上幾分,他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耳朵裏全是梁昭文恨鐵不成鋼的埋怨:“大哥,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腦科。”
他轉過毫無血色的臉,有氣無力回梁昭文一句:“你應該去看口腔科,查查舌頭是不是壞了,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嘮叨沒完沒了!”
昨天晚上溫可意已經和梁昭文通過電話,她讓梁昭文今早先去拘留所辦釋放手續,其他的話,等她回顓城再好好給周晟解釋,要不然他是不信的。
沒想到,梁昭文這邊手續剛辦好,周晟就出了事,雞蛋過敏,成功從拘留所坐救護車到了醫院。
“真有你的,想出這個腦殘的辦法,”梁昭文遞給他一瓶水,“罪上加罪是小,要是搶救不及時死了怎麽辦?”
“媳婦還沒回來,死不了,”周晟沒接,抬了抬正在輸液的右手,“幫我擰開啊。”
梁昭文擰開後,揶揄了他一句:“得了,擰不開瓶蓋的187硬漢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折騰來折騰去,你倆這事還真是一波三折,狗血到家了。”
周晟喝了一口水,罵他:“滾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梁昭文看了看輸液袋馬上要空,轉身往門外走,“我去喊護士來換藥。”
也就有三分鍾,再回來輸液室就沒了周晟人影,梁昭文裏裏外外找了一圈沒找到,立馬給溫可意打去電話。
溫可意剛下飛機,正跟著人群走到廊橋,手機一開機就接到了梁昭文的電話,她拎著箱子快步出了機場,坐上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兒。
她隻恍惚了兩秒,便說:“吉星小區。”
行李箱被丟在樓道,比跑八百米的速度還快的爬上了五樓,站在門前,她捂著肚子狂喘氣,緩了一會,抬起手要敲門。
門突然開了。
目光相交,兩雙爍亮的眼睛都帶了笑意。
她問他:“你做什麽去?”
他回她:“去找你。”
溫可意撲到他身上。
前後腳的,梁昭文也趕到了樓下,踩上最後一階台階,他一抬頭就看到這個火熱擁吻的場麵,立馬捂眼轉身:“哎呦我去,大白天,你倆能不能注意點啊,這門還開著呢!”
溫可意喘籲籲的被周晟放下來,他把她往身後藏,叉著腰往門口一擋:“有事?”
梁昭文揮了揮手,抬腳往樓下走,“沒事,看你活著我就放心了,記得關門!”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他嘖嘖嘴,“行了,大團圓,他是美了。”可他還有很多人情要還,許多熱臉要貼。
感情他才是工具人!
周晟關好門,轉身往客廳走,溫可意軟倒在沙發上,呼吸還很急促,他走過去撈起她,讓她枕著自己的腿,撩開她臉上的長發,問:“累了?”
她軟綿綿嗯了一聲。
溫可意緩了緩,坐起來掀他身上的短袖,“把衣裳脫了。”
“你怎麽比我還急?”
“廢話,我是看看你身上的疹子消了沒有!”她拽著衣服下擺給他脫掉,前後一看,紅疹倒是沒有了,這才放心,板著臉訓他,“你有幾條命?”
“不管幾條,都是你的。”
大掌摸到她後脖頸,把她脖子上的絲巾解開,白皙皮膚上隱約能看出一點淺顯紅痕,他屈指磨挲兩下,“這是怎麽弄得?”
溫可意之前塗過藥膏,痕跡淡了很多,已經看不出是被人掐的,她輕輕笑笑說:“刮痧,這幾天有點上火……”
周晟沒有疑心,摁著她把香唇送上門。
窗外的雨下的劈裏啪啦。
“這回再也不走了吧。”
“不一定……你憑什麽讓我留在你身邊一輩子?”
他抬起她的下巴,垂眼去她,口氣十分強硬:“你是我媳婦啊……”
“我什麽時候成你媳婦了?”
周晟眯眼笑笑:“我爸說了,你就是給我當媳婦的,從你五歲那年來,就注定是我媳婦兒。”
“呸!”溫可意撐著坐到他腿上,“戒指呢?求婚呢?你什麽都沒做,還想白撿媳婦?”
求婚?周晟確實沒想到,他一直以為他們之前不需要那些所謂的形式。
“你等著。”
周晟把她抱到一側沙發,自己回到臥室,不一忽兒手裏就多了個戒指,他握著她的手,就要往無名指上套:“八年前買的,不知道你戴著合不合適。”
溫可意抽回手,戒指沒戴上,周晟迷惘看著她:“你不喜歡?”
“跪下戴!”她頤指氣使地撅著紅唇。
周晟唇角上揚,眉頭眼尾都帶了笑意,順從單膝下跪,為她套上戒指。
他吻了吻她白嫩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