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下,主臥遮光窗簾拉的嚴實,房間黑黢黢的像隻巨型大口,能夠將人吞噬。
溫可意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她最怕黑,從小睡覺都得亮一盞小夜燈。
如果沒記錯的話,主臥燈的開關在床頭櫃一側,得摸黑進去才能打開。
溫可意深深地吸了口氣,握緊裙擺,小心翼翼往前走,靜謐的室內,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
突然,腳下踩到了一個不明物體,“吱嘎”一聲,登時響徹空洞洞的房間裏,顯得異常刺耳。
她嚇得寒毛卓豎,尖聲喊叫,連跑帶跳上了床,扭著身子往床頭櫃那邊爬,好不容易摸到了開關。
頭頂的圓燈,燈罩上滿是灰塵,忽閃了兩三下才亮起昏昏暗暗的光。
溫可意拍著砰砰亂跳的胸脯,看著方才踩到的礦泉水瓶,忍不住爆發了一句髒話。
她本想撐著床邊,從布滿灰塵的**坐起來,一手卻摸到了一團泛著黃色汙漬的紙巾。
“混蛋!!!”溫可意幾經崩潰,建設了一天的疲憊防線,瞬間崩塌,她一下子從**站起來,對著那團紙巾狂踩好幾腳。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她暴跳如雷的恐怕隻有周晟了。
她打開床頭櫃抽屜拿到鑰匙,直奔衛生間,洗了好幾分鍾的手。
次臥門開,燈亮的那一瞬間。
溫可意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屋內一塵不染,同客廳對比仿佛是兩個世界。
緊靠窗戶的一米八雙人床占據了大半個房間,**放著一個超大的棕色布朗熊,床下放了一張貓爪地墊。
粉藍色的雙層紗簾,以及純棉藍色格子四件套。每一樣物品,都和十年前她走的那天一模一樣。
歲月像被定格在了這間屋子裏。
打開白藍相間的衣櫥門,裏麵掛著的裙子,疊放在收納盒的內衣褲,通通都是幹淨的。
就恍惚,她從來沒離開過,昨日才洗過那般。
這又是為什麽呢?
無法琢磨。
溫可意拿了一條純棉白色蕾絲碎花睡裙進衛生間洗了澡,等吹幹頭發已經晚上九點多。
回到臥室,她打開空調,拔掉正在充電的手機,本想點吃的,可瀏覽了一圈頁麵都沒有想吃的,所幸退到微信給李和豫道了聲晚安,習慣性把手機關機。擰開床頭的小夜燈,蓋上毛毯不知不覺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溫可意聽到門被推開,身側床墊輕輕下陷,有人坐在了床邊。
一雙鋥亮異常的眼,像黑暗裏窺探獵物的狼,一直在盯著她看。
從頭到腳,不放過一根發絲。
她本該害怕的,但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薄荷一樣的冷冽清爽,涼意裏帶著股淡淡青草氣。
他看夠了,開始動手,溫熱的指腹在她臉上不住摩挲,由下巴到脖頸,每一寸肌膚,他都不放過。
她身心緊繃,極力屏住紊亂的呼吸,想叫想喊,想抬起手狠狠扇他一巴掌,卻發現無能為力。
靈魂同身體抽離,她控製不了,隻能任其胡作非為。她聽到一聲,似滿意,又似嘲弄的輕笑。帶著報複意味懲罰,將她的身體和靈魂徹底擊碎。
她積羞成怒,恨毒了他。
“不要……”
溫可意猛地的睜開眼,天花板上的星星燈被空調冷風吹的輕晃,她悠悠忽忽摸起床頭櫃上的手表,定睛一看,淩晨四點三十八分。
她重新躺好,緩緩吐出一口氣,還好,是夢。
麻將桌散場,周盛掏出老式按鍵手機一看,將近十一點。
麻將館內人走的差不多,梁昭文拎著掃把進門打掃衛生,見周晟還在屋裏坐著抽煙,問:“你還不走啊?”
“掃你的地,廢話那麽多。”
他抬起長腿把腳擱在桌上,懶散散靠著椅背,仰著頭,對著白熾燈吞雲吐霧。
梁昭文掃完一遍,拿了拖把從裏到外開始拖,“哎,大哥,我剛拖,勞駕你能不能把煙頭丟進煙灰缸?”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周晟依舊我行我素,抽得又狠又快,煙灰亂彈,煙屁股丟了一地。
梁昭文直起腰,想同周晟理論理論,一抬眼,就發現往常蠻橫暴躁的男人臉上,帶著落寞的神情。
他與周晟相識七八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梁昭文覺得與今天中午的漂亮女人脫不了幹係。
他把拖把胡亂往儲藏間一放,拉上卷簾門,對周晟說:“走啊,出去喝兩杯去。”
“不做生意了?”周晟瞥了他一眼。
梁昭文把空調關掉:“你和瘟神一樣坐在這裏,誰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