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喊住上前來押侍衛頭領的大皇子隨兵:“慢著!”
大皇子臉色越發黑的厲害,咬牙切齒的問問了句:“你還想如何?!”
我輕微一笑,掩飾掉眼中的嘲諷,不急不慢的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置他?”
大皇子讓自己的隨從來押侍衛頭領,明顯隻是做個樣子給我看,並不打算真的處置。
但不殺一,又如何儆百呢?
聞言,大皇子微微一怔,並被我的眼睛盯的有些慌亂,聲音有些飄忽不定的說道:“自然是按宮規!”
見我的目光並沒有在他臉上移開,大皇子忍不住又補了句:“先押去東寺閹了,再送大理寺立案,擇日與其他罪犯一同斬首!”
“大皇子果然深明大義,處事果斷英明,謝大皇子幫我雪辱。”我放下了江王妃的架子,對大皇子輕微頷首行禮。
大皇子臉色這才好了許多,並吩咐隨兵按宮規處置了侍衛頭領。
我和聽雨二人相視一笑,這大皇子真是蠢,被我禍水東引,居然還沒有察覺到。
此事的主角本來是我,如果我真殺了侍衛頭領,估計會被在場的這些侍衛添油加醋的傳出去,到時候我的名聲在宮中下人之間就會徹底敗壞。
沒有哪個下人會喜歡一個濫殺無辜,心狠手辣的主子。
所以我才故意讓大皇子替我出頭,這樣一來,侍衛頭領受了懲罰,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殺人的臭水也都不著痕跡的潑在了大皇子身上。
畢竟我從頭至尾,都未曾說過一句要殺誰的話。
大皇子沒討到便宜,還折損了一名手下,自然不會再與我糾纏,狠狠的甩一下寬袖,然後帶著眾隨兵騎馬進了宮門。
我看著大皇子走遠,才帶著聽雨又上了馬車,並大聲對車夫說道:“盡管進宮,誰若是敢擋!就以行刺本王妃之名,送大理寺,等候問斬!”
我語速雖快,但咬字清晰,站在宮門口的兩隊侍衛都聽的真真切切。
車夫見我底氣十足,也就沒了顧忌,趕著馬車就往宮裏進。
如我所料,兩隊侍衛乖乖的讓開了一條路,連進宮令牌都不敢來查,他們可不想做第二個侍衛頭領,先閹了,再斬首!
我坐在馬車裏看著聽雨,心想,等聽雨把大皇子方才說的那些汙蔑我的話,告訴江天宸後,江天宸會不會管。
但我今日進宮,畢竟是代替著整個江王府的,大皇子如此詆毀我,就是在詆毀江王府,所以,我估計江天宸會出手。
大皇子慘了……
不多時,馬車在第三堵宮牆外停下,聽雨扶著我下了車,一同往皇上的禦書房走去。
看著一層層厚重的宮牆,我不禁感歎一句,原來電視裏演的那些宮戲真的,這皇宮,真的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一般,有多少女子進來後,一輩子都再出不去。
享受常人沒有的榮華富貴,這大概就是代價吧。
等到了禦書房門口,一個老太監快步走過來,看了眼我身上的衣著,一臉輕蔑的說:“原來是江王妃,請稍等,咱家這就去請奏皇上。”
我點點頭,並沒有多言,因為我看了到這老太監穿的服飾,此人就是宮中的掌事太監——李萬福,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他在宮裏的權利,甚至高過了多半的大臣,嬪妃等。
因此,想巴結他的人,能從宮南排到宮北,麵對這樣一個恐怖的人物,我除非想死,否則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他。
但這李萬福看我的神情,似乎對我很不滿,很討厭我,
不過想想也是,皇上討厭江天宸,李萬福與皇上又是同氣連枝,我和江天宸則是夫妻,這形勢,從一開始就已經劃分開了。
幾刻鍾後,李萬福小步走出來,用那陰陽怪氣的腔調喊道:“宣,江王妃。”
我臉上裝出一副傻憨的笑容,一點兒江王妃的架子都沒端,很稀鬆平常的走了進去。
見到皇上,我行了跪拜之禮,然後拉著聽雨,一臉委屈的徑直站了起來。
沒有經過他批準就敢起身,皇上有些不悅,正欲訓斥我的時候,我急忙搶在前麵,帶著哭腔,把大皇子刁難我,和看守宮門侍衛的事給皇上說了一遍。
皇上聽的一陣頭疼,看了看桌子上一堆沒有批閱的折子,揉了揉眉心,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朕見過了,你去王後那裏吧,”
我輕垂下眸,掩去眼中的笑意,同時行了一禮,然後退出禦書房。
待我走遠,禦書房內,皇上一臉嘲諷的道:“這沈明月竟敢在朕的麵前告大皇子的狀,嗬嗬。”
李萬福諂媚的幫皇上沏了杯參茶,輕聲說道:“她做事瘋瘋癲癲,一向都是這樣,陛下不必在意。”
聞言,皇上嘴角一勾,“也不知道,朕的好弟弟娶了沈明月的這些日子,過的幸福不幸福。”
李萬福堆滿笑的臉上也擺出一副嘲諷的神情,用他那陰陽怪氣的腔調,道:“殘廢王爺配傻子王妃,自然是過的很幸福。”
皇上聞言,龍顏登時大悅,他最喜歡聽“殘廢王爺”這四個字,從小到大,雖然自己比江天宸大好幾歲,但卻在先皇眼裏,自己什麽都比不上江天宸。
現在江天宸變成了殘廢,皇上心中自然有種變態的快樂感。
殊不知,此時已經有影衛,將此事稟報給了江天宸。
江天宸坐在輪椅上,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滿是嘲諷的自語了一句:“被一個女人耍了,居然還樂在其中,真不知道你這皇帝是怎麽當的。”
走在宮闈中,我也沒必要繼續裝傻下去,便恢複了常態,和聽雨一路聊天,一路往皇後的鸞鳳殿趕去。
在原主的記憶裏得知,這皇後和自己的母親是好友,想到這裏,我不禁鬆了口氣,既然和原主母親是好友,那皇後應該不會故意刁難我。
但皇後又是大皇子的生母,我完全拿不準,到時候她會向著誰。
等到了鸞鳳殿,似乎皇後特意向下人叮囑過,我剛走到門前,就有一個丫鬟來引路,說是皇後得知我今日進宮,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從目前的形式看,皇後應該不會對我怎麽樣,今夜主要防的,也隻有各宮的嬪妃了。
如果通過我,讓江天宸名聲掃地,那皇上定會龍顏大悅,到時候,這些嬪妃誰是主謀,誰就受益最多。
所以我要麵對這一切,都是拖江天宸的福!
我跟著侍女走進鸞鳳殿,隻見椅子上坐著一名穿著鳳裙,氣度不凡,打扮雍容華貴的女子。
此人應該就是皇後了,我含著笑容,走上去行了禮,“明月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抬眼看向我,突然眼神裏閃過一絲激動,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向我走來。
“快起來,不必多禮。”皇後說著,同時將我扶起,臉上的笑容很真,不像是故意裝的。
皇後用一隻嫩白的手輕撫著我的臉,柔聲說:“我與你娘十幾年未見過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一點兒高,這時間轉瞬即逝,快的驚人,明月都嫁人了。”
說到嫁人,皇後眼神不禁波動了一下,一臉歉意的看著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任由她拉著我在一旁坐下。
這並不是我對皇後有多少好感,有多麽信任,而是我必須要裝作和她關係很好的樣子,隻有這樣,後宮裏的那些女人才會因為顧忌皇後,而不敢向我出手。
“銀鈴。”皇後側首輕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端著小匣子的婢女快步走了進來,將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皇後不著痕跡的用手帕擋住手指,將匣子笑著推到了我麵前,說:“打開看看,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隻是不知道明月能不能看的上。”
我急忙笑著搖了搖頭,“娘娘說笑了,您送的東西,明月都喜歡。”我嘴上雖這樣說,但心裏卻在疑惑:
這匣子並不髒,相反,還很幹淨,可皇後為什麽要用絲帕護住手指,難道她跟江天宸一樣,有潔癖?
不對,如果皇後有潔癖,剛才又怎麽會摸我的臉,碰我的衣服呢?要知道,我這一路趕來,衣服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灰塵。
也或許是我太多心,皇後並沒有刻意用絲帕護手,但我還是總覺得有些怪,又說不上來。
我收回正在鬥爭不止的心思,毅然決然的選擇相信皇後,畢竟她位高權重,兒子又是大皇子,她根本沒必要通過我來取悅皇上。
皇後含首微笑:“明月,快打開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看了看皇後,她這話還真讓我生出些期待與好奇,裏麵到底裝的什麽?我要不要打開。
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先用醫生空間檢查了一遍匣子,直到醫生空間自動給出“安全”的答案後,我才摁開了匣子上的小鎖。
這時,我的心突然跟著劇烈的跳了起來,完全不受自己的控製。
怎麽回事!我被一陣亢奮的心跳弄的頭暈目眩,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同時,腦海裏就如同有一塊電影幕布一般,以前原主和她母親的點點滴滴,一幕幕的開始自動出現。
小匣子的蓋子彈開的一瞬間,一隻玉鐲子展現了出來,我不由自主的拿起玉鐲,一股莫名的思念之感湧入心頭。
當我看到玉鐲上雕刻著的,三個流蘇字的人名時,渾身不由得顫了一下。
——南輕語。
她就是原主的母親。
原來這種奇怪的感覺,來自身體本能的反應,由此可見,原主生前一定很掛念她的母親。
我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強忍著沒流出來。
皇後用手帕輕輕的幫我擦拭了幾下淚花,柔聲安慰:“明月莫哭了,若不然,輕語在天去那邊看到後,也會跟著傷心的。”
我其實並不想哭,因為我對原主母親沒有什麽感情,但是腦海裏突然閃現的那一幕幕,才將我徹底的帶入進去,所以才忍不住濕了眼睛。
我又自己用袖口擦了擦,將鐲子放回到匣子中,問皇後:“娘娘,這玉鐲是我母親留下的嗎?”
皇後點點頭,眼裏也滿是回憶:“此鐲子是舉世罕見的天山雪玉打造的,當初輕語在世時,我隻是個剛入宮的繡女,那時我們就約定,待日後我們各自有了孩兒,就讓雙方各自的兩個孩兒結下姻緣。”
我釋然的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然,喃喃道:“所以,當初皇上突然賜婚,將我許給大皇子,是娘娘您的意思?”
皇後聽我說出這話,以為我在為被退婚的事而不開心,急忙歉意的安慰一句:“明月,退婚一事你別往心裏去,日後我定當好好管教大皇子,讓他和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斷絕來往。”
不三不四的人,自然就是林爾晴,他就算是嫡女,但二夫人終究是二室,並非真正的正室,就算不是為了我,皇後也定會阻止自己的兒子去娶一個妾室的女兒。
聞言,我默不做聲,想讓林爾晴嫁不成大皇子妃,我有一百種方法,根本不需要皇後幫忙。
這樣一來,她既解決了林爾晴這根心頭刺,還讓我欠了她的人情,到時候大皇子怪下來,定會先怪到我頭上。
隻是,光這一件事,我還不能評定皇後的好壞,但心裏還是依舊的警惕著。
“怎麽了?明月難道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可否說出來讓我聽聽。”皇後見我有些走神,不禁問道。
我急忙微笑著,搖搖頭,“有勞娘娘關心,明月無事,還請您繼續說說這玉鐲的事。”
皇後歎了口氣,說道:“這隻玉鐲是輕語的貼身之物,當年她因病身亡之前,托人將此物交給了我,並說,這玉鐲就是她給你的嫁妝,讓我等你長大後,盡早將你和大皇子的婚事促成,免得你在沈大將軍府受委屈。”
“誰知道,又變成了這樣的局麵,哎。”皇後說到最後,語氣頗感無奈,並帶著幾分歉意。
“娘娘不必如此,明月嫁給王爺過得很開心。”我怕皇後會說出把我嫁給江天宸,讓我受委屈了之類的話,便急忙打斷,並一次堵住了話口。
上次林爾晴故意陷害我,說我不喜歡江天宸,而是對大皇子有懷有舊情,就已經惹的那尊大佛很不開心了,現在皇後再不經意的補一刀,那我回到江王府,定會又免不了一場官司。
皇後抿了一口茶水,露出淡淡的笑容,和藹可親的道:“你覺得幸福就好,日後江王爺若欺負了你,你就盡管來找本宮,不管如何,本宮都會為你出頭,給你討回一個公道。”
聽到這話,我心中忍不住一笑,就連皇上都在江天宸手裏連續吃癟,你僅一個皇後,又能如何?
並不是我小看皇後,而是在進宮的路上,時陽朔向我透漏過,在後宮裏,最受寵的女人不是皇後,而是劉貴妃。
這劉貴妃也生有一個皇子,排名老六,名叫江炎。
按時陽朔的話,本來這東宮之位是毫無疑問屬於江炎的,可惜這江炎在一次打獵中誤食了毒湯,而毒啞嗓子,最後皇上下旨尋遍了天下名醫,但都解不了這毒。
若是沒有那次意外,如今的皇後之位,恐怕也是劉貴妃的了。
真是天意弄人。
由於趕了幾個時辰的馬車,又在宮內宮外折騰了許多事,我不禁有些乏困,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皇後一臉笑意,道:“明月趕了路,估摸著也是困了,那就早些去休息吧。”
說著,皇後又叫來兩個自己的侍女,帶著我徑直去了北行宮的桃花院。
走在鋪著石磚的小路上,我好奇的問其中一個皇後的侍女,“北行宮住的是何人?”
那侍女笑著答到:“稟王妃,北行宮隻住著宸妃一人。”
我點了點頭,再沒細問。
問了,這侍女也不一定會說真話。
等到了北行宮的桃花院後,兩個侍女收拾好房間,我讓她們打開一桶沐浴用的水,然後隻留下聽雨一人,打發她們回了鸞鳳殿。
我褪去厚重的宮廷正裝,坐在浴桶中,聽雨一邊幫我揉搓著肩膀,一邊好奇的問:“王妃,奴婢總覺得皇後娘娘對您太好了些。”
“哦?”我側首,疑惑的看向聽雨。
聽雨總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細汗,小聲的說道:“王妃有所不知,皇後娘娘與咱家王爺有一段過節。”
又是江天宸……這男人就不能少惹點事嗎?!
我一臉黑線,問聽雨:“王爺是怎麽得罪皇後的?”
聞言,聽雨急忙擺了擺手,說到:“不是王爺得罪皇後娘娘的,而是皇後娘娘先挑釁的王爺,所以王爺才反擊的,隻是反擊的有些重而已。”
總之還是江天宸占了便宜,這跟他得罪皇後,有什麽區別嗎?!
我輕輕撈起一片桃花花瓣,放在鼻前聞了聞,很隨意的說了句:“詳說。”
聽雨委了一下身子:“是。”但手上按摩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止。
“王妃可能不知,當年王爺雙腿還未患病時,可是咱們北國國的護國戰神,那時候,王爺時常整頓京城,差掉了不少的貪官汙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