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說道:“原來是馬可惜曦公主,本王妃早已聽說過,今日一見,果然與傳聞中的相差無幾。”
末了,我又加了一句:“公主多心了,不管你是誰,兔子本王妃都會還給你。”
我本就沒打算養這兔子,想著回府後交給下人去照顧,現在有人主動要養,我自然也樂得輕鬆。
馬可惜曦站起來拍了拍手,朗聲說道:“江王妃果然大度,本公主在這裏,謝過江王妃對兔子的救命之恩。”
雖是感謝的話,但此時從馬可惜曦口中說出,卻充滿了火藥味。
我依舊笑著,端莊大方的回到:“無妨,順手罷了。”
待我說完,馬可惜曦碩大的眼睛看著我微微眯了一下,然後對身邊的下人說了些什麽,那下人就立刻帶著幾個太監轉身離開了廣場。
同時,馬可惜曦走到宴席走道中間,對皇後行了一禮,笑著說道:“皇後娘娘,惜曦今天特意為您準備了節目,卻不想表演用的兔子跑了,現在江王妃既然將它撿到,並歸還給了惜曦,那這節目,惜曦定當盡力表演到最好。”
皇後點頭微笑,似乎對馬可惜曦很是喜愛。
這不由使得馬可惜曦更加高傲起來,得意時,還不忘揚起下巴衝我嘲諷的笑了一下,頗有種剛上位不久的小三風範。
“王妃,您看她……”聽雨見狀,立刻憤憤不平向我嬌嗔一聲。
我不禁微微一笑,隻是被挑釁一眼罷了,我還沒小氣到那種事事都斤斤計較的程度,若不然,跟市井潑婦還有什麽區別?
不多時,隻見方才離開的那幾個太監,吃力的抬著一個四四方方,用黑布緊緊裹著的東西,正往廣場走來。
馬可惜曦正巧轉身,也看了個正著,登時露出一臉甜甜的笑意,對皇後嬌柔的說道:“皇後娘娘,惜曦表演用的道具此時已經在路上了,還請娘娘稍等一刻鍾。”
皇後依舊帶著期待的神色,笑著點了點頭,同時不著痕跡的朝我看了一眼。
待幾個太監將那形似巨大木箱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後,我心中也不由生起些許好奇感。
究竟是什麽東西,能給馬可惜曦如此大的自信?
“江王妃,本公主想邀請你一起來為大家表演助興,不知江王妃願不願意,或,敢不敢?”馬可惜曦渡步走到那神秘的東西旁邊,用挑釁的語氣向我問到。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齊齊的朝我看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若我拒絕了馬可惜曦,在其他人眼裏,我江王妃就是懦弱無能,馬可惜曦還未嫁入江王府,我這個正妃就已經被踩在腳下了。
所以,對於此事我根本無法拒絕,隻能選擇坦然麵對。
我扶著聽雨的胳膊站起來,獨自一人提著兔籠子走到馬可惜曦跟前,和顏悅色的問道:“不知公主要本王妃如何配合?”
馬可惜曦燦燦一笑,說道:“不難,等一下本公主自會揭曉,還有江王妃也不必緊張,本公主會保護好你的。”
我垂下眸子,掩掉眼中的冷意,她口中的“保護”二字,就已經充分的說明了,節目表演過程中會有危險。
初次見麵就敢對我下手,真當我沈明月好欺負嗎?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我依舊風輕雲淡的笑著,抬眼掃了一圈四周,才對著馬可惜曦朗聲說道:“馬可公主的‘關子’不知賣夠了沒有,本王妃時間可是有限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眼中皆是閃過不解與嘲諷之色。
明知有危險,我不但未表現出膽怯,反而還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但這並非是我盲目的狂傲,而是遵循了孫子兵法中“無退,則主攻”的意理。
既然沒有退路,最好的選擇,就是主動反攻,打的馬可惜曦措手不及,並能在氣焰上壓倒她,這一局,我自然就是贏家。
馬可惜曦登時臉色一沉,“好!江王妃果然有氣魄,希望下一幕,江王妃還能像現在這般鎮定的站在這裏!”
說罷,馬可惜曦伸手抓住黑布,猛的扯開,將一副巨大的鐵籠子呈現出來。
而鐵籠子中還臥著一頭足足有牛犢大小敖犬,正咧著一口泛著寒光的獠牙,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待在場的這些女子看清楚籠中之物後,皆是嚇的驚呼一聲:“怎會有這般巨大的狗?!”
我心裏也微微一怔,這馬可惜曦搬來一頭巨敖,究竟要做什麽用?
這時,皇後手中緊緊的捏著絲帕,好奇的問馬可惜曦:“馬可公主,可否告訴本宮,這犬究竟是何物?怎會長這般巨大?”
連皇後都不知道的東西,不用說,自然都是舉世罕見的珍寶,而我心中卻是冷冷一笑,無非就是一頭比藏獒稍微小了些的狗罷了,在前世我不但見過,還因為在草原執行任務時,缺少幹糧而吃過藏獒肉!
馬可惜曦得意的看了看我,又用驕傲的語氣解說道:“木紮是我西域的神敖,別看它平時一副懶散溫順的樣子,要是真被激怒,哪怕是三頭猛虎聯合,也照樣會輸與它。”
末了,還不忘加一句:“神敖的幼崽一般都很難存活,所以在我西域僅僅隻有五頭,木紮就是那五頭神敖中的一頭。”
聞言,四周又是一片嘩然,一名妃子站起來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西域王對馬可公主真是寵愛,如此稀罕的神物,竟會任由公主帶來我北國東離國玩耍。”
馬可惜曦高高揚著下巴,猛的拍了一掌鐵籠,那巨敖立刻警惕的站了起來,一身隨微風飄動的光良長毛,配上巨大的體型,顯得異常的威風凜凜,瞬間再次驚豔眾人。
見效果達到,馬可惜曦停止了賣弄,大聲說道:“木紮是父皇賜給本公主的,本公主這次帶它來北國東離,不但隻是為了給皇後娘娘表演助興,而是本公主決定,要將木紮進貢給皇上與皇後娘娘。
此時,馬可惜曦搬出了皇上,皇後自然得說了兩句讚賞的話,又問道:“本宮是越發的好奇,不知馬可公主要表演什麽節目?”
皇後不著痕跡的催促後,馬可惜曦也不敢再賣弄,當即解說道:“木紮是本公主從小訓練大的,隻要是本公主的命令,不管讓它幹什麽,都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而此次表演的節目也與木紮的日常訓練有關,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並不簡單,反正一兩句話是說不清的,所以諸位看完後自會明白。”
說罷,馬可惜曦從我手中接過兔籠子,正準備打開籠門,將傷口剛剛愈合的小白兔抓出來時,我急忙伸手阻攔,並問到:“馬可公主可否告訴本王妃,將這小白兔抓出來打算做什麽?”
說此話的同時,我心中不禁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馬可惜曦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笑道:“自然是把這兔子扔進神敖的籠子裏啊!”
聞言,我心裏不由猛的一顫,同時無聲的責備了自己一番,小白兔腿上的咬傷,再結合巨敖,如此明顯的特征,我居然完全的疏忽了,早知道,我就在一開始告訴馬可惜曦,這小白兔是我自己養的,並非撿的。
“請問,馬可公主將小兔子扔進鐵籠裏,是打算給這頭巨犬當早膳嗎?”我壓低聲音,冷冷的問了一句。
馬可惜曦抿嘴一笑,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說道:“江王妃當真是有趣,你覺得本公主會無趣到,拿給神敖喂食當表演?”末了,又語氣不善的補充一句:“木紮是我西域神敖,還請江王妃注意言辭,要麽叫它木紮,要麽稱作神敖!”
待她說完,我一臉笑意的取出絲帕,在巨敖跟前撩逗了幾下,本來溫順的巨敖,登時咧著一嘴森森獠牙,朝我發出低沉的吼聲。
一些個膽子小的嬪妃小姐,盡管坐的遠遠的,但還是被嚇得驚叫了一聲,我雖然就站在巨敖跟前,麵對如此猙獰可怕的巨獸,我不但沒露出膽怯,反而還玩味的笑了起來。
馬可惜曦不禁怔了一下,眼中一絲詫異閃過,雖然隻是瞬間,但卻被我捕捉了個正著。
我笑吟吟的對視馬可惜曦,指著在籠子裏狂躁起來的巨敖,淡淡的說道:“公主請看,你口中所說的神敖,在本王妃眼裏,無非就是一頭長得壯的大狗罷了。”
末了,我無視馬可惜曦鐵青的臉色,繼續說道:“一頭畜牲而已,怎能擔當的起‘神’字。還有,你們西域稀罕的東西,在我北國東離看來,根本毫無一點兒的用處!”
我此話一出,立刻點醒了在場的眾人,北國東離的百姓本就是靠種地或經商營生,家裏養一隻能看門的小狗就已經足夠了。
而西域卻不同,西域的百姓都是靠草原放牧為生,既然多牛多羊,就一定會引來野狗群,狼群,甚至是獅群。
而現如今,西域還未研製出獵槍,所以驅趕餓了紅眼的野獸,隻能靠火把,但也為必會管用。
所以,巨敖就成了草原守護神,隻要一次出動幾頭,嚇走一個獅群根本不成問題。
聽到我屢次出言不遜,還諷刺她西域的神敖,馬可惜曦氣的小臉潮紅,卻又無力辯解。
經過我的一番提點,在座的所有人,對那巨敖的興致全都淡了下去。
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執掌大權,自然不會任由這尷尬的局麵繼續發展下去,畢竟西域的實力還是很龐大的,北國東離目前連續征戰,兵力儲備已經處於冷卻時期,根本無力再招惹別的國家。
“馬可公主還勿生氣,江王妃隻是在與你說笑罷了。”
安慰過後,皇後又端莊大方的問了一句:“那現在,表演是否可以開始?本宮好讓下人準備酒菜,相信有馬可公主與江王妃一同助興,這桃花節定會過的比往日熱鬧。”
馬可惜曦雖然魯莽,但也並不愚笨,她深知被皇後連續催促兩次,已經很犯忌諱,所以再不敢怠慢,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伸手又要打開兔籠。
我再次及時出手阻攔,“不知馬可公主可否換隻兔子?你手裏這隻,本王妃喜歡,打算帶回江王府養著玩!”
馬可惜曦不著痕跡的推開我的手,笑道:“若是換兔子,定又要折騰一番,萬一打擾到皇後娘娘的雅興,那豈是你我二人可以擔當的起來的?”
又拿皇後壓我?我心中無奈一笑,原本以為這馬可惜曦會有多麽過人,現在看來,無非就是一個被西域王寵上天的嬌縱公主罷了,除了借他人之勢,自己根本一無是處。
見我一聲不吭,馬可惜曦以為我妥協了,又以一副高居臨下的姿態對我說道:“江王妃其實並不用擔憂,木紮是神敖,又從小受過本公主的嚴格訓練,隻要本公主不讓它傷害這隻兔子,那這隻兔子,就會安然無恙的活著,直到表演完後,本公主看自己心情,再決定要不要讓木紮吃了它。”
我此生最恨別人威脅自己,江天宸我鬥不過,隻能忍氣吞聲,但馬可惜曦區區一個小國公主,有何資格來挑釁本王妃?
我淡然一笑,同時將氣勢毫不保留的釋放出來,一步一步逼近馬可惜曦。
“你……你要做什麽?……”馬可惜曦眼中不禁生出掩飾不住的恐懼,但依舊強裝作鎮定,不後退半步。
我自然的伸出手,一把奪過兔籠子,用雖然不大,但卻足以讓宴會中所有人聽真切的聲音,說道:“用兔子表演多沒意思,本王妃覺著,還是用活人比較好些。”
聞言,馬可惜曦微微一怔,隨即一副失措的樣子,驚呼道:“你身為江王爺的正妃,心腸怎會如此歹毒?下人雖說命賤,但也是一條人命,怎能隨便讓你玩弄?!”
我不經意掃了一眼四周,發現不管是侍衛丫鬟,還是妃嬪小姐,看待我的眼神都徒增了幾分恐懼,像是在看一個殺人惡魔一般。
我裝作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一邊挑逗著籠中的小白兔,一邊說道:“馬可公主方才不是說,這西域神敖對公主你可是唯命是從,隻要公主控製的好,那它就不會隨便咬人,所以,本王妃很是好奇,公主究竟在緊張什麽?”
馬可惜曦眼神忍不住飄忽了幾下,這巨敖的確很溫順,但卻並不太通曉人意,不然我手裏這隻小白兔的腿,就不會被咬傷了。
但現在如果承認了此事,那馬可惜曦丟的不但是她自己的臉,同時丟的是整個西域的臉!
所以,她隻能不甘心反駁道:“本公主對自己的馭敖術固然自信,但拿活生生的下人來充當獵物,本公主沒有江王妃這般狠辣,做不到!”
聞言,我先是淡然一笑,隨後又輕微的蹙了一下眉頭,說道:“馬可公主此言差矣,本王妃何時說過,要拿下人來充當獵物?”
不等馬可惜曦開口,我又補了一句:“方才說好的,是本王妃與公主二人為大家助興,所以,充當獵物這事,依本王妃所看,還是由你我二人親自來的好。”
我話音還未落下,宴席場內登時再次掀起一片嘩然:“這江王妃年輕氣盛,今日看來,她是要栽在馬可公主的手中了。”
“是啊,之前我就聽傳言說,這江王妃自幼嬌縱跋扈,做事無腦,可給將軍府的二夫人惹了許多麻煩,可二夫人偏偏對她很是寵愛,也從不打罵管教。”
“以前她無非是招惹的普通百姓,所以二夫人才能事事都擺平,今日,這可是西域的嫡公主,北國東離除了皇上與皇後,誰敢無緣無故的招惹她?!”
“可不是嗎,今日我倒要看看,會有誰會出麵幫她,若沒有,那她就等著被西域神敖撕咬吧。”
“你們說,那神敖會不會咬花她的臉?到時候,江王爺定會廢了她,重新娶正妃……”
“得了吧,江王爺乃是我北國東離戰神,怎會看上你這種泛泛之輩,就算重新娶正妃,也得是我才對。”
……
麵對眾人的紛紛議論,我依舊保持著大方的笑容,眼裏滿是不屑。
馬可惜曦聽我自投羅網,看我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瘋子。
“江王妃果然好膽量,本公主定當全力以赴,保證江王妃自始至終都安然無恙。”
說著,馬可惜曦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之色,對此,我隻是輕笑了一下,她這點兒心思本就不難猜。
馬可惜曦與那些未出嫁的官家小姐是一個心思,都等著我被巨敖毀容,甚至是咬死,這樣一來,她們就能有機會嫁入江王府,享受榮華富貴與絕世美男——江天宸。
我無視眾說紛紜,大雅的走過去,將兔籠子遞給聽雨,並小聲安慰一聲:“不用擔心我,你等著看好戲就行。”
按照主仆禮數,我本該是召聽雨過來拿,而非自己走過去將籠子交給她,但方才見她一臉擔憂之色,就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走了這一趟,為的就是安慰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