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的宮殿之中,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的,那鋪著白狐裘皮的軟榻,沈爾晴窺視已久,一直都想要知道倒在那上麵,究竟是個什麽感覺。

然而此刻,她看著皇後那一副嘲諷的嘴臉,瞬間便覺得自己好像小醜一樣無處遁形。

皇後是什麽人?皇後是那個,在這吃人一樣的後宮之中,能夠取得最後勝利者的人。

沈爾晴就算是有幾分小聰明,也足夠的心狠手辣,但是和皇後的段數比起來,那還差的遠著呢。

“母後,爾晴知錯了,爾晴不應該在您的麵前搬弄我的小聰明。”沈爾晴雖然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但是,這認錯的態度卻是幹淨利落的。

這也算是她的一種本事,察覺到那般故意的引誘對於自己不利之後,立刻便是變得幹淨利落的認錯,絲毫也不覺得尷尬。

皇後勾起角一笑,然後看著沈爾晴,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有點小聰明,有點小心機這都算不得什麽。像你這般能夠不顧顏麵的,卻是少見了。”

這話說的,已經差不多是指著罵人了,但是沈爾晴依舊是保持著一臉溫潤的笑容,向著皇後的方向行了一個禮數周全的禮。

“爾晴,多謝母後教誨。”

直到此刻,皇後才終於露出了笑容,輕輕的點了點頭。“如此,倒也還算不錯,隻要你能夠記得,不要把你的小聰明用在我和越兒的身上,便可以了。”

沈爾晴含笑的點了點頭,語氣恭敬的說道:“母後教誨的是。”

江王府。

在這王府裏待著,總覺得有些悶悶的,江天宸自從昨夜裏與妖孽討論了他們的謀逆大事之後,便再也沒有露過麵,大抵是在一門心思的準備著吧。

我坐在院子裏,靜靜的看著天空。蔚藍的天空,萬裏無雲,一切都是那般的平靜。鳥兒偶爾飛過,清清的鳴唱著,它們是那樣的無憂無慮,根本不知道人間的風雨欲來。

“王妃,這太陽大的很,可別把您曬壞了。”聽雨在一旁輕輕的說著,然後帶著兩個小丫鬟,手持著芭蕉扇,為我遮出了一片陰涼。

我正覺得時光過得分外的無趣,打著瞌睡的時候,忽然,徐管家匆匆而來。

“徐管家?”

“見過王妃。”

我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拘泥於這些無用的禮節。

他起身之後,便是直接說明了來意:“王妃,柳姑娘來訪。”

柳姑娘?那不就是靈兒嗎?

昨日夜宴之後,靈兒便是與那五皇子東方離一同離去了。我已經知曉了她的心意,自然是不會橫加阻攔。

兩個人久別重逢,不正應該是小別勝新婚的時候嗎?即便是靈兒要回來拜會我,也不該如此之快吧。

“走吧,我們速速去前廳裏相迎。”本就是百無聊賴的時候,能夠得見靈兒,自然也是心中歡喜的,所以我便喚著聽雨,去前廳了。

我這邊才剛剛走到前廳,那邊便有一個俏麗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絲毫不顧及女兒家的禮儀。

人還未至,話音便已經是先到了。

“王妃!”

我看著這樣俏皮活潑的靈兒,忍不住的想給她潑一盆冷水。裝出來一連怒容的模樣,然後冷冷的說了一句。

“五皇子妃這樣稱呼我,我可承受不起。”

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過頭來不再看她。這副樣子就好像是因為生氣了,不想再見她一般,但是實際上,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怕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靈兒瞬間是變了臉色,沒有了之前的活潑。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王妃,過去的經曆實在是我不願意提及的,所以並沒有告訴你……”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她又說道:“姐姐,莫要生氣了,可好?”

這一聲姐姐,叫出口的時候,我隻覺得她仿佛都要哭了一半。

我急忙的轉過頭,來生怕這玩笑開的過頭了。

“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那我就原諒你了。”

她看著我滿臉笑容的模樣,哪裏還不知道自己受騙了。

“好啊!王妃姐姐竟然騙我!”她氣的鼓起來腮幫子,臉就好像是包子的樣子。

最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錦盒,將盒子在我的眼皮底下轉了一圈,然後收回到了手裏。

“既然王妃姐姐這樣子的欺騙我的話,那這份準備好的禮物,我便自己留著用了。”

“叮~發現珍貴藥材,千年雙生雪蓮。”

“叮~發現珍貴藥材,千年雙生雪蓮。”

……

係統反複的提示了我多次,讓我心頭有些詫異。醫者係統還是第一次對某一種藥材,有如此的反應,看來,當真是珍貴了。

“盒子裏是千年雙生雪蓮嗎?”我輕聲的問了一句。

靈兒瞬間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將盒子拿了出來,放在我的麵前,打開了給我看。

“王妃姐姐,你到底長了一個什麽樣的鼻子啊?隔著盒子,你還能聞到藥材的味道嗎?竟然知道這盒子裏是千年雙生雪蓮!”靈兒一臉崇拜的模樣看著我。

我諱莫如深的一笑,裝作高深莫測的模樣,心中暗道:給你個一個醫者係統,你也能知道裏麵是什麽。

這雪蓮當真潔白如雪。裝在盒子之中的時候,我還確實沒有聞到任何的味道。這一打開之後,便是聞到了一種清香。

香味淡淡雅卻異常持久,給人帶來一種清涼的感覺,讓人整個人頭腦都為之一清醒。

我不由得心中詫異,叫千年雙生雪蓮莫不是成精了,與普通雪蓮截然不同。普通的雪蓮,可沒有它這般的功效。

花開並蒂。

兩株仿佛是複製品一般的雪蓮,並排的列在盒子之中。它並非又如普通花朵一般的花瓣勝放,而是那種十分內斂的合在了一處。若是一般看來,怕是真的覺不出它的稀奇。

看見我的目光被這株千年雙生雪蓮所吸引,靈兒便是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知道王妃姐姐會喜歡,這東西可是我在阿離那裏,特意取來給你的呢!”

我聞言之後笑了笑,這東方離總算是對靈兒還有幾分真心思,如此寶貝的東西,也任由著她拿來送人。

“阿離說,你既然是救過我的命的,那便去拿整個東方國來謝你,也無不可。”靈兒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紅暈。

“靈兒……”看著她這般幸福的模樣,我的心中卻是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否應該講。

“王妃姐姐想要說些什麽,但說無妨。”靈兒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便是立刻說道。

其實我想說的事情,無外乎就是東方離他們早有計劃,昨夜的事情,有著欺騙利用的成分在其中。但是看此刻,看這兩個人的感情明顯沒有任何的問題,我如此貿然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知道是否有錯。

“靈兒,我是想說,如果,如果東方離做了一些利用你的事情,你會如何?”我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依舊是將得話說出了口。

“不如何。”靈兒回答的幹淨利落的。

“王妃姐姐。既然生在帝王家,那就少不得勾心鬥角,若是連半點的心機都沒有的話,恐怕早就已經連骨頭都不剩了。

隻要最終的結果是好的,中間的過程又有什麽所謂呢?

利用也好,欺騙也好,作為棋子也好,他無論有著怎樣的計劃籌謀,始終顧及著一點,那就是保我萬全。

這樣的他,在帝王之家,便已經算是難得的真情了,我還有什麽好不知足的呢?”

我吃驚的看著眼前的靈兒,就仿佛是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認識過她一樣,在我心裏一直覺得活潑俏皮可愛的小靈兒,竟然看到如此的通透,讓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你覺得幸福便好,若是何時覺得不如意了,便回到我的身邊,我一定會護著你的。”我最終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承諾。

“好。”靈兒輕聲的應了一句之,後便是走向前來誇住了我的胳膊。

“姐姐,不要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我們還是做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吧。如果,一起遊玩一下這北國的都城。”

在靈兒的生拉硬扯之下,我們二人最終還是一同出去上街了。左右這不過才剛剛過了半日,帝後二人就算有心部署,想要取我性命,此刻大概也還沒有來得及把爪子伸過來。

暴風雨之前最後的寧靜,我便是隨了靈兒的心思,同她一同出去上街去遊玩了,除了我二人之外,便隻帶著了聽雨和竹影二人。

我向來都沒有機會一攬這北國都城的風光,上一次匆匆離去也是為了逃命而去,所以不曾好好看過。如今有這個機會,靈兒相伴,兩個人攜手同遊到也算是一件樂事。

北國雖然是自詡禮儀之邦,但是卻並非那食古不化之徒。所以,並沒有什麽女子上街需要戴麵紗的習俗,一行四人,四個女子皆是容貌不俗之人,自然使得眾人的頻頻回顧,目光之聚集處盡數在此。

雖然都被別人看見也無所謂,但是終究是使得靈兒悶悶不樂的,因為眾人的目光都距離在他們四個人的身上,所以,走到哪裏都覺得身上沾著什麽東西一樣的,不痛快,讓她玩的也不盡興。

一個老伯伯的攤位之前,靈兒突然之間露出了興奮的目光,快步的跑了上去。

攤位之上,有麵紗,有鬥笠,有麵具,靈兒相中的自然是攤位上的麵具了。

我隨手拿起了一個鬥笠蓋在了頭上,隨後含笑的看著靈兒。

靈兒左挑挑右撿撿的,一直也沒能夠拿定主意。攤位上的麵具,個個都是製作精良,模樣也是稀奇古怪的,有好看的,有難看的,什麽樣子都有,妖魔鬼怪,仙佛神魔盡數聚集。

“我看這個就不錯。”我隨手拿起了一個豬頭麵具蓋在了靈兒的臉上。

靈兒瞬間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嘟起了嘴。“王妃姐姐越發的能使壞了,如此醜的麵具我是不會帶的,要帶,你去帶去。”

看著她這幅機靈古怪的模樣,我不由得一笑。然後隨手拿起了一張半麵的羽毛麵具,遮在了她的臉上。

“這個還差不多。”靈兒笑的開心,然後隨手從懷裏掏出了荷包,付給了攤位的老伯伯銀子之後,便是轉身離開了。

靈兒的荷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親手繡製的,這繡工著實是不錯。不過,如果換一個其他人來看的話,恐怕關注點不會在這荷包的繡工上,而是注意著這鼓鼓囔囔的荷包之中,究竟有多少的銀子。

一個衣著肮髒又破破爛爛的少年從遠處匆匆的跑了過來,撞在了靈兒的身上之後,聲音頗為低沉的,快速的說了一句:“對不起。”隨後,便是急急忙忙的跑開了。

我伸手攔住了竹影的動作,然後含笑的說了一句:“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看什麽?誒,王妃姐姐,你怎麽先走了!”靈兒顯示還沒有反應過來,疑惑的問了一句。然而見到我已經轉身走了,便是急匆匆地追了上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問道。

“王妃是要去幫你拿回荷包的。”聽雨見到靈兒,到了現在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便是開口解釋了一句。

“荷包?”靈兒拍了拍自己的腰間,這才發現自己的荷包不見了。

迷糊了一瞬間之後,下一刻便是怒氣衝衝地模樣。

“這該死的小賊頭,偷東西,偷到姑奶奶的頭上了!”她兩手掐著腰,嘴巴氣鼓鼓的。

我回過身來,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女兒家家的年歲不大,姑奶奶也是你能用的詞匯嗎?”

靈兒在我訓斥了她,便是俏皮的一笑,也是絲毫都不害怕。

“王妃姐姐,你應該教訓的人可不是我,而是那個偷東西的小賊。咱們還是快些追上去吧,再晚一會兒,他也許就跑沒影兒了。”靈兒急切地扯著我的衣袖,想要我快走幾步。

我確實是不著急,剛剛與那小賊擦肩而過的時候,便已從醫者空間裏拿出了特製的香粉,粘到身上去之後,沒有兩日是散不去的。

在竹影的帶領之下,我們一行四人一路向前走著,這道路越走越偏僻,轉眼之間便走進了一個小巷子裏。

這條巷子看起來好像荒廢已舊的樣子,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滿地都是灰塵,房簷之下,還結著蜘蛛網。

靈兒走到這巷子裏頭之後,便是皺起來了她那小小的鼻子,對於此處一臉嫌棄的模樣。

在這樣髒亂的巷子裏,那一股清香的氣息,便是越發的明顯了。

我尋著香料的味道,便找了過去。

這裏是一處死胡同,少年倔強的站在那裏,一臉的堅定的模樣,周圍沒有任何的阻擋,而且也無處可逃的模樣。

“你這是早就知道我會尋來了嗎?”我們四個人一起走進這巷子之後,小巷子邊顯得擁擠了許多。少年唯一的退路已經是被竹影截斷了。

“身上臭慣了,突然之間多出一股香味,自然是聞的清楚。”少年不屑的說了一句,顯然是十分瞧不上我這點小手段。

我輕笑的看著他,也不言語,而一旁還有竹影虎視眈眈的。

靈兒見到眼前的這副情形,著急的抓耳撓腮的,但是也沒有多說話,顯然是將主動權交到了我的手上,任由我做主了。

少年見我們沒有任何的舉動,反而是沒能夠在保持之前從容的狀態,開始有些著急了。

“荷包是我偷走的,銀子也已經被我拿走了,你們抓住我送去官府也就是了。在這裏堵著我,又要做些什麽?”少年仿佛絲毫不在意自己偷竊的舉動,把這件事情輕描淡寫地掛在嘴上,絲毫也不覺得有什麽難堪或者不對。

“送你去官府做什麽?就是為了讓那些官府的人,把你關進大牢裏,關一段日子再放出來嗎?”

聽到我說出了這樣的話之後,少年顯然是有些慌了。大抵是因為,此刻的劇情發展和他所設想的並不一樣吧。

“你們想要怎樣?”他大聲的喊著,麵容之上帶著凶狠,手中不知道從何處抽出來了一把小小的匕首,不過這一副模樣,多半是色內厲冉了。

“竹影。”我輕輕的喊了一聲。

竹影收到了我的命令之後,身形在原地一閃而逝,下一瞬間便到了少年的身邊。

她伸出右手的在少年的手腕上,看起來隻是輕輕的一握,然而的少年卻是吃痛地,將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已經有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年,頗具些分量了,但是,竹影隻是單手一提,便將那少年提了起來了。

竹影將少年提到了我的身邊,然後放下,我走到少年的麵前,讓少年抬起頭來,正麵對著我。

“你可知道,這世界上還是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並非每一個人都會將你送官查辦。還有一些人可能視你為螻蟻,會打到你將荷包交出來,或者,被你碰過的荷包,他們已然覺得是被玷汙了,不需要了,會拿你的命來償還,隻為了讓他們心情順暢。”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之中帶著一些陰測測的,而且頗為的認真。

少年聽後心中顯然也是有感,整個人眼神之中不自覺地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隻是即便如此的,她依舊是緊緊的咬著嘴唇,一副倔強的模樣,沒有絲毫想要求饒的樣子。

“你們放開我哥哥!”

他這邊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從巷子外麵卻是有一個小女孩兒大哭著跑了進來。

聽雨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到底是一個成人,攔住這樣一個小女孩兒,還是輕而易舉的。

“不,蝶兒,你快點離開這裏。”之前一直一副堅定倔強模樣的少年,突然之間慌亂了起來。

即便我將情況說的那般恐怖,即便我說要取他性命,他都沒有任何想要求饒的意思,但是此刻卻是跪在了地上,抓住了我的衣擺。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她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傷害她,有什麽都衝著我來。”

少年一副情緒崩潰了的模樣,那個叫蝶兒的姑娘也是哭的淒慘。

靈兒見的眼前的這一幕,終於是於心不忍的扯了扯我的衣袖,“王妃姐姐,那個荷包我不要了,就送他們了吧。”

我轉過頭來,扯住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用眼神示意她少安毋躁。

靈兒見到我這個模樣,也是稍微的放下心來了,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候下文。

“有些事情,不是說算了就會算了的。”我轉過頭來這句話,卻是衝著那個少年說的。

“你叫什麽名字?”我貌似隨意的問出口。

少年緊緊的咬著嘴唇,看了一眼還在聽雨手上的蝶兒,雖然此刻的心有不甘,但是眼下這副情形,他卻是絲毫不敢忤逆我。

“我叫易川。”

“易川,這的確是個好名字,用在小偷兒的身上卻是可惜了。”我做出了一副,貌似真的為這個名字而感到可惜的模樣。

易川的麵容之上明顯帶上了惱怒之色,就是被羞辱了而產生的憤怒。

“你這個壞女人,你胡說,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一旁的易蝶卻是絲毫不能忍受,她親愛的哥哥受到任何的侮辱。她瘋狂的踢踹著聽雨,甚至還上了牙去咬她的手腕。

聽雨到底是不會武功的,一時之間沒有能夠擒拿住這個潑辣的小丫頭。

這個小丫頭掙脫了聽雨之後,便立即跑到我的身邊,隨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精致的荷包,狠狠的摔在了我的身上。

“你們的臭東西還給你們,快點放了我哥哥!”易蝶憤怒的大喊著。

這荷包顯然正是靈兒的那個,我絲毫不在意這個小丫頭的舉動。從地上將荷包撿了起來,然後交到了靈兒兒的手裏,說道:“數一數,看看裏麵有沒有少東西。”

靈兒接過荷包來,卻不知道我究竟是要做些什麽,她配合著我的數了數荷包,不過實際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荷包裏有多少的銀子。

我清楚的看到,那個叫易蝶的小丫頭臉上閃過了一絲慌亂。

果然不出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