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臉上微微的笑容,徐管家也突然之間意識到了不對,是呀,王爺從來都不是那種人。
什麽見鬼的失憶,失憶難道還能把人的性格也一起失掉了嗎?
“王妃,這……”徐管家小心翼翼地將目光看向我,希望能從我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我懷疑,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王爺!”這一句話我說的斬釘截鐵的,言語之間帶有著一種莫名的讓人相信的力量。
徐管家聽了我說的話之後,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隨後又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我的猜想。
“王妃娘娘,你請放心,屬下勢死保護娘娘!”徐管家露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眼下這種局麵裏頭,我還真就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那個男人既然不是江天宸,那恐怕不會任由我胡作非為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之間麵色露出了一絲潮紅,該死的,難道是真的江天宸,就會允許我胡作非為了嗎?仔細的想想,好像還真的是的。越想越覺得臉色發燙……
“王妃,您沒事吧?!”徐管家見到我臉色不對之後十分焦急的問道,整個人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了,那副焦急的神色,做不得假。
我一邊為他的關心覺得感動,另一邊則是有些羞愧,我這都是在胡思亂想一些什麽,正討論大事的時候也能溜神。
“徐管家,這個假王爺這邊,我們一定要小心應付,萬萬不能露出半點馬腳,絕對不能讓他發現,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是假的。而另一邊,請您動用一切方法,在暗地裏盡快聯係妖孽,也隻有他在,才能救我離開這裏。”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吩咐著徐管家。
與此同時,心裏也安的想著,這個妖孽,真的是不想見到他的時候,成天在眼前逛了,現在真的需要他的時候反而是沒有了蹤跡,找他都找不到了。
“是,王妃,請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快的聯係海天將軍的。”
“好的,那就有勞徐管家了。”我從座位上起來,站起來身子之後,十分鄭重的向徐管家行了一個禮。
徐管家好像受到了十分大的驚嚇一樣,連連的擺手,然後說道:“王妃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你這是在做些什麽?”
“明月此刻,隻能仰仗徐管家你了。”我十分認真的說著,同時將這禮數做了個周全。
徐管家始終不肯受下了我這一個禮,他是一個十分注重規矩的人,主子就是主子,屬下就是屬下。所以,哪怕吃過完全都要仰仗他,他也依舊沒有對我有半分不尊重的意思。
與他相處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我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氣的,所以此刻並沒有強行讓他接受我這一個禮儀,免得讓他心中有所不安。
送到了徐管家之後,我安靜地坐回了床邊。
聽雨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看著我,小心翼翼的伺候在身旁,那一副模樣,幾度的欲言又止。
“好了,這裏又沒有什麽外人,隻有你和我兩個,有什麽話想說便說吧,何必憋著為難了自己。”我笑著說了一句。
聽雨臉上稍微露出了一些笑容,然後回了我一句:“奴婢這不是看王妃您正在思考問題,不敢打攪嗎?”
“就你這一張嘴厲害。”我隨意的回複了一句。
聽雨看著我這樣心不在焉的模樣,便是終於將自己憋著了許久的話說出了口。
“王妃,難道我們要這樣子坐以待斃嗎?要不然,我們一起逃出王府吧,反正你是之前的時候,不是已經逃過一次了嗎?”聽雨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仿佛恨不得現在就立即去收拾行裝,然後逃離王府。
我在她的腦袋上輕輕的一敲,“你以為逃出王府是那麽容易的呀?而且現在要是打草驚蛇了的話,被抓回來可就不是容易過去的事情了,可能就要被滅口了。”
我做出了一個十分誇張的被滅口的表情,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的一劃。
聽雨果不其然,被我這一副表情給嚇到了,連連的擺手,然後搖頭著說道:“不要不要,王妃,我們還是不要逃離王府了,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在這裏等著海天將軍回來吧,他那麽厲害,又有本事,一定會把我們救出去的。”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
聽雨一瞬之間,羞紅了臉,然後也顧不得什麽主仆之分了,不依不饒的扯著我的袖子,然後問道:“王妃,你在笑些什麽?”
“好了,好了,我被你搖的腦殼都疼了。”我實在是有些受不住她這般的鬧騰我了,便是連連的求饒著。
“王妃你快說!你到底在笑什麽!”聽雨此刻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有些凶巴巴的。
“還能笑什麽?左右不過是笑女大不中留了唄。”我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搖了搖頭,做出了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聽雨聽了之後,果然是更加的惱羞成怒了。“王飛,你實在是太壞了,居然這樣取笑人家,聽雨不要理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跑了出去。
我這個時候終於是睜大眼睛,看來,妖孽的威力著實是不小呢,竟然能夠讓聽雨羞成這個樣子,若是換成其他事情,我這般的取笑她,她可絕對不會扔下我自己跑掉。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個小妮子啊,看來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可千萬別留來留去留成仇了。還要想一想辦法,撮合一下他和妖孽才對。
隻是,妖孽的那個性格……
我想了想之後便是將這個問題拋諸腦後了,江天宸再怎麽的厲害,再怎麽的優秀,再怎麽的戰神無雙,難道還能比得過一個黃花大閨女更有魅力嗎?
哼,這個該死的妖孽,整日裏和我搶男人,也是時候,該給他找一個真正的對象了。
不對,什麽和我搶男人……
我的一臉一瞬間又變得羞紅了起來,這紅的仿佛是打多了胭脂一樣,絲毫不比聽雨剛剛的臉色要好的哪裏去……
日子緩慢的過去了,轉眼之間又是三日。
自從那一日的銀耳羹事件之後,我就徹底的應了那假王爺的要求,閉門思過了。因為我一直躲在房間裏,不曾出門,那個秦小草最近的一段時日裏,又正是春風得意的,沒有那個閑情逸致與我為難,所以這三日裏頭過的還算是安生。
“王妃,宮裏傳宴。”
為了避免徐管家受到我的牽連,所以這一段日子裏,我一直在盡量的避免與徐管家接觸。
徐管家也是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也不曾在那假王爺的麵前,表現出絲毫對我的特別。隻是一味地做出了一副忠心於王爺的模樣,這副樣子的徐管家,倒是博得了那個假王爺的幾分信任。
所以此刻的徐管家依舊是王府裏麵的大管家,並沒有動搖分毫他的地位。
若是論起來的話,今日的確是那日分別之後,我們之間第一次的碰麵。
宮中傳宴嗎?
我口中細細地咀嚼著這四個字,“宮中傳宴”。
忽然之間,抬眸問道:“是王爺叫我同去,還是傳宴的旨意上有我。”
徐管家據實的回答我:“是傳宴的旨意上有您。”
正所謂是宴無好宴,反正這皇宮裏的宴會上來都是鴻門宴的,隻不過,這鴻門宴也分是針對誰,或者誰針對我。
如果是那個假王爺叫我去的話,恐怕,是別有用心,要對付我了。
而如果是,傳宴的旨意上有我,那麽,我大抵上能夠猜到,是皇上知道了皇後在拉攏江天宸,又聽聞近日的一段時間裏,江天宸頗為的寵愛秦小草,所以把我叫上來攪局。
既然是後者的話,那對於我而言危險性就不是很大了。
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然後整理著著裝,準備赴宴。
“聽雨?”我輕輕的呼喚了一聲,聽雨向來是最為麻利的,基本上都是不等我這邊收拾妥當,她那邊便會將我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但是今日隻是去取一件朝服,取了這麽久了,居然還沒有回來,確實是有些奇怪了。
聽到了我這邊的呼喚聲音,聽雨那邊便是急衝衝的從裏屋出來了。
她那玲瓏的小身軀,完全的淹沒在了兩件朝服之中。
“你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拿來了兩件啊?”我並沒有責怪她辦事不力的意思,隻是好奇的問道。
聽雨聽見了我問她的話之後,便是皺起來了秀氣的小鼻子。
“王妃,聽雨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拿哪一件朝服給你好了。”她將話說到這裏之後便是抬了抬手臂,給我展示了一下她最終的成果,便是將兩件朝服都帶來了,給我做選擇。
我仔細地看著這兩件朝服,一件是十分正統的王妃朝服,而另一件便是那一間聞名了整個都城的五鳳朝服。
“這……”我稍稍的思索了一下,果真是難以抉擇。
如果穿著那一件正統的王妃朝服的話,那的確是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如果是這一件五鳳朝服……
這個假的江天宸一直都頗為的寵愛秦小草,所以,他十分有可能會答應與皇後聯手。
而我,這一枚本應該用做攪局的棋子,如果毫無作為的穿著那一件正統的王妃朝服的話,的確可以安生的度過這一場宴會。
但是,即便我不攪局,這個假的江天宸也不會和皇後對我有任何的改觀,有任何的好感。
如果我按照皇帝所想的攪局了的話,那便有機會得到皇帝的一絲庇護。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就在不久之前我還費盡心機地逃出了皇宮,沒想到,這才短短的幾天過去了,我竟然需要寄希望於皇帝的一絲庇護了。
我的手指在兩件朝服之上流連著,最終我選擇,將手指停留在了那一件五鳳朝服的上麵。
“就這件吧。”我輕輕的對著聽雨說道。
聽雨為我裝扮好之後,我便將她拉扯到了我的身旁。
“竹影,你陪我進皇宮吧,聽雨,你留下。”
“為什麽?”聽雨十分不解的看著我,竹影向來都是隱藏在暗處的,我今天怎麽會讓她陪我一起進皇宮呢?
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煙花,正是當初妖孽留給我的那一枚。
這沒煙花之前的時候,一直沒能夠用上。從皇宮裏離開,是皇後幫助的,我回來了之後,也是一直趕著時間進行著各項事宜,所以根本沒有來得及,將這一枚煙花交還給妖孽。
那個假的江天宸雖然一直看似不曾踏入我這一方院子,但是卻是將我的人盯的死死的,若是我,或者聽雨和竹影之中的任意一個人,前腳放出了這煙花,後腳可能便會被人殺死。
而且,我也擔心此刻妖孽是不是遠離都城了,見不到這煙花。
為了一個可能給妖孽傳遞信息的機會,而賭上自己的性命,我暫時還沒有這個勇氣。
不過今時今日裏頭,我們都是要入宮的,而且我又將擅長武藝的竹影帶走了,隻剩下了一個聽雨。
聽雨為人向來沒有心機,所以也最少有人會防備她,便是最好的安排了。
“聽雨,小心自己的安全,到沒人注意的地方,把這煙花放了。”我輕輕地在聽雨的耳邊囑咐著。
聽雨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將那煙花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懷裏,然後緊緊的抱著,仿佛是害怕東西丟了一樣。
“王妃,你放心,聽雨保證完成任務。”聽雨一般正經的回答著我,整個人的臉上就仿佛接受了什麽重大的任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本來心中還有的緊張的情緒,便是瞬間消失了,不由得噗嗤一聲的笑出聲來了。
就連向來都是冷著臉的竹影,都是一臉無奈的看著聽雨。
聽雨這個小丫頭,果然是永遠都有讓人高興起來的本事,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呆萌。
我一在的囑咐了聽雨注意安全之後,便是帶著竹影出了屋子,去往了王府的前門,乘坐那進宮的馬車去了……
我這邊才剛剛帶著竹影走到了王府門口,就見到了江天宸帶著秦小草走了出來。
秦小草眼睛見到我之後,便是走向前了兩步,恭敬的道了一聲:“王妃萬福。”
江天宸則是麵色有些不悅的看著我,就仿佛十分厭惡一樣。
我則是在心裏暗暗的想著:“彼此彼此,我也是十分的厭惡你這個假冒的王爺的。”
不過,就算心裏還再怎麽樣的厭煩,我麵上的功夫也是要做足夠的,所以,我隻能是快步的走上了前了兩步,然後恭敬的道了一聲:“王爺,萬福。”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便是起身站在了一旁,然後看著那個正在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我的秦小草。
她向著我行禮,我向著假王爺行禮都是不情不願的,說起來,還真的都是差不多少。這樣一想的話,我倒是覺得看她沒有之前那麽不順眼了。然後便是衝著她一笑。
秦小草則是一瞬間愣住了,顯然她根本沒有想通,我究竟是為什麽會衝著她笑。
“快點上車吧,不要誤了皇宮的宴會。”江天宸那邊不耐煩地說著。
秦小草這邊一見到江天宸的情緒不好了,便是急急忙忙的踏著小碎步子跟了上去,然後邁上了馬車。
“王妃,這……”竹影站在我的身旁,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做。
雖然她向來都是躲在暗處的,但是該知道的東西也是一樣不少的都知道。
現如今王爺的馬車已經坐上了秦小草,我身為王妃,自然是不能夠跟她同坐一輛馬車了。
“沒關係,等等吧。”我十分淡定的說著,既然徐管家知道我今日要入宮,那麽一定會為我準備妥當的。
“出發!”江天宸那邊大聲的喊了一句之後,駕車的馬夫便是揮舞著鞭子,馬蹄聲噠噠的響了起來了。
眼見著屬於王爺的馬車已經漸漸的駛離了江王府,徐管家那邊另備的馬車也已經準備妥當了。
“王妃,請您上車吧。”徐管家手持著馬鞭坐在了馬夫的位置上,看樣子是準備親自為我駕車了。
“好。”我輕聲的應了一句。
馬車緩緩的開始動了起來,我撩開簾子看一下後麵,聽雨那個小丫頭從牆上露出了半個腦袋,正在衝著我這個方向揮著手,然後緊緊地握著小拳頭,好像是在向我保證這一定完成任務。
然後我看著她這副模樣,除了滿心的好笑以外,還有就是擔心她,爬到牆上來,會不會掉下去摔到。
徐管家到底是徐管家,即便是坐著這駕駛馬車的功夫,也比尋常的馬夫要來的更好一些。這馬車行駛的又平穩,又快速的,轉眼之間,我們竟然追上了前麵那輛屬於王爺的馬車。
到達了宮門口的時候,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絲毫都看不出來出門的時候,被落下了那麽一段路程。
前麵的那輛屬於王爺的馬車,暢通無阻的進入了皇宮之中,這是江天宸的特權,然後我的這輛馬車卻被攔了下來。
“王妃娘娘……”守衛十分尷尬的看著我,用不好意思的語氣說道:“隻要王爺的那輛馬車才能夠進入皇宮,您隻能……”
“我知道,我下車步行。”我並不會去為難守衛,所以直接了當的從馬車之上走了下來。
前麵那輛屬於王爺的馬車,在駕駛入了宮門之後,竟然是停了下來。
秦小草的身形從馬車之上款款而下,然後盈盈地邁著步子走到了我的麵前。
“王妃姐姐。”
聽著她這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我不由得渾身寒毛倒立,之前的時候大抵上我也是被迷惑了吧,竟然覺得她那樣的可憐,現在看來這哪裏是一隻小白兔,分明是一隻老狐狸啊。
我這邊正想著呢,又聽到她那邊繼續的說著。
“小草實在是心中不安,竟然與王爺一起坐著,那樣華貴的馬車駛入皇宮之中,而身為的王妃的姐姐竟然要步行進入皇宮。”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確是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可是王妃姐姐,就算我已經跟王爺提了建議,讓您上我們的馬車,王爺也並沒有同意。都怪小草不好,所以小草也沒有辦法了。然而,又實在是心中不安,所以隻能是下車來陪您一起走了。”
秦小草這時候的表情倒是有一些像什麽英雄豪傑了,一副十分重義氣的模樣。
我隨意的扯動了一下嘴角,秦小草啊秦小草,你伺候的這個男人,可是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的。所以你又何必在這裏給自己加戲呢?
我的心中冷笑著,然而表麵上卻不能做出什麽舉動,否則的話,讓那個假的王爺看出端疑的話,我今天可能就會不能活著離開這皇宮了。
“小草妹妹實在是多慮了,這皇宮本妃也是來過幾次的,路途熟悉的很,斷然不會走迷了路。不過小草你就不一樣了,第一次來皇宮,還是快快坐馬車入宮吧,否則迷了路可怎麽辦?”我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無外乎是嘲諷著秦小草的身份,她是第一次入皇宮。
果不其然,秦小草聽到了,我又觸碰到她的逆鱗,揭她的身世,便是漏出了十分惱怒的模樣。
而轉眼之間,那邊便有一個男性的聲音傳來,正是那個假王爺。
“小草,快點回來,我們駕駛馬車入宮赴宴。人家根本不理你的情,你又何必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秦小草露出了一副,受了好大委屈的模樣,嘟著嘴跑了回去。
“王爺,人家隻是想要姐姐不這麽難堪而已……”
本來的時候,入宮步行,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倒還真就沒有誰會覺得有什麽難堪的。但是,被秦小草這樣刻意的一說之後,便是有些明顯了。
的確,身為王妃的,要步行入宮。而作為一個王府的小小的侍妾,卻是可以和王爺同坐一輛馬車入宮。這樣的差距著實是有些太大了一些。
宮門口來來往往的達官顯貴們,都是注意著這一出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