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杜老爺的眼睛能看東西了。這一消息傳遍了太醫院,京都裏的大夫,以及杜府的親朋好友。

突然,柳記藥鋪的藥就特別的暢銷起來,供不應求,最後,隻能預定才能買得到各種藥。

於是,柳雲燦又買了好些個下人。

陸陸續續的有人來找柳雲燦看病,可惜,柳雲燦都以女子不宜露麵給拒絕了。

柳雲燦的名氣不知怎麽的越來越大。

皇宮的太後也很快就聽說了。

太後望著來請安的皇上,說道:“皇帝,您替哀家把柳姑娘給請進宮,為娘的眼睛也想讓柳姑娘給看看。”

皇上不以為意,一個姑娘家的醫術哪裏能比宮裏的禦醫,“禦醫不是說母後的眼睛是年老所致,沒法恢複了嗎?柳小姐如此年輕,她的醫術,怕是外麵誇大其詞了。”

太後可管不了是不是誇大了,有一絲希望,她也是想嚐試一下了。看不清東西太煩心。

再說,禦醫看個病,下個藥方,可真是太難了,吃藥沒有十天半個月的病都不會好。

太後反駁道:“杜都尉的眼睛,太醫院不也說治不了了嗎?人家柳姑娘不是給治好了。我的眼,說不定柳姑娘也有方法能治呢。”

拿杜都尉舉例子,皇上就啞口無言了。

杜都尉經柳小姐治療後,眼疾真的就好了。如今,都銷假上朝了。

皇上看看神色堅決的太後,莞爾一笑,就答應了,“是,母後。”。

……

柳雲燦被宣進了宮中,直接來到了慈寧宮。

“太後千歲千千歲!”柳雲燦照例下跪磕頭。

上首傳來太後慈祥的聲音:“快起來,到我這兒來坐。景荷給柳小姐搬個椅子,讓柳小姐靠著我坐。我們好說說話。”

說說話?她哪裏能跟太後說說話。

今日,這個待遇可真好!

上次來,可跪了不短的時辰呢!

不用跪著,柳雲燦起來得比誰都快:“是。謝太後!”

柳雲燦依言坐到了太後身旁。

宮女上了茗茶,五六樣精致的糕點,還有各樣的水果。

“長得真漂亮,跟五公主差不大啊!是吧,嬤嬤?”

嬤嬤瞥了眼柳雲燦應道:“是呢!”這容貌想說不是,很違心啊!

太後招呼道:“來吃糕點,還有水果。”

柳雲燦當然不會認為太後如此平易近人如同街坊鄰居那些老奶奶。

她羞澀的點點頭,應了聲“是”,卻沒有動手拿糕點水果。

太後神情滿意,她直接問道:“聽說杜都尉的眼睛是你給治好的?”

杜都尉的眼疾啊!

柳雲燦明白的點點頭:“是的。”

太後眼中期盼的問道:“我的眼睛也有些模糊,柳小姐能給我診診脈嗎?”

太後的眼?

柳雲燦抬頭看著太後。

太後頭發花白,雖然保養得還不錯,不過,眼角的皺紋,額頭的抬頭紋都揭露了她的年紀。

太後歲數可不小了!

這麽大年紀眼睛是容易看東西模糊,這應該是一種老年人的狀況。

治怕是……

柳雲燦低下頭,說道:“診脈沒有問題,不過,我沒帶脈枕。”

太後直接吩咐道:“景荷去太醫院跟他們要一個過來。”

“是。”

一個高挑個,圓臉的綠衣的宮女急忙出了慈寧宮。

太後繼續說著她的病情:“我這眼睛前年就不怎麽好使了,太醫院的那群庸人都看過了,說是人體功能下降。他們無非就是說,人老了,眼睛跟著也變老了。最初,也開了幾個藥方。不過啊!吃了許久,一個藥方也沒什麽用。你給我瞧一瞧,看看還能不能治?或者有什麽辦法讓它慢點老。”

慢點老?!

柳雲燦笑了,這個有意思。她回去研究研究。

“要說,人老了就是毛病多,這腿啊也不怎麽好使了,到了陰雨天就發酸,發漲……”

景荷宮女氣喘籲籲的進了門,“太後,脈枕拿過來了。”

“快給柳小姐。”

柳雲燦讓其放在桌子上,說道:“我淨一下手!”

旁邊的嬤嬤忙吩咐道:“快去端盆溫水,給柳小姐淨手。”

淨了手,柳雲燦朝太後點點頭。

太後把手放在脈枕上,宮女在其上搭了一塊白色的薄紗,這才讓柳雲燦診脈。

柳雲燦看看那層薄紗,淡淡的說道:“太後,臣女醫術淺薄,粗糙,隔著薄紗,怕是不能準確的診脈。太後能否除去這薄紗?”

薄紗?

宮女一致看向太後手腕上的薄薄的一層白紗!

以前都搭著薄紗的,但,柳小姐說的好像很有理啊!

宮女看向太後,太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薄紗,忙命令道:“快拿去,要那礙事的東西做什麽?柳小姐可不是那些糙漢子。”

“是。”宮女景荷忙把薄紗給取了。

柳雲燦搭上太後的手腕,閉目凝神。

碩大的宮殿裏鴉雀無聲,連呼吸聲似乎都停止了。

良久,久到,大家憋不過氣來時,柳雲燦放下了手。

“怎麽樣?能治嗎?”太後有些心急。畢竟,她也希望她能像杜都尉那樣治好眼疾,能看清楚東西。

屋裏的嬤嬤宮女耳朵都豎了起來。

柳雲燦理了理衣袖,垂著頭,淡淡的說道:“太後的眼睛確實如太醫所說,人老了,眼睛也跟著老了。”

柳雲燦似乎聽到了幾聲輕微的歎息聲。

太後的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前傾的身子退了回去,靠在了榻上。

柳雲燦抬起頭,看著失落的太後,依舊淡淡的開口道:“不過,太後,您不打算治一治您的心口疼痛的毛病?”

心口疼痛的毛病?

不少宮女都詫異的看向柳雲燦。

宮女景荷與嬤嬤心跳快起來,齊齊看向了太後。

太後像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怔怔的看著神色慎重正望著她的柳小姐。

若不是桌子上白玉蓮花香薰球裏薰香散發出的白煙嫋嫋升騰,這眼前的畫麵似乎靜止似的。

許久,太後神色複雜的開口道:“你怎麽知道我心口疼痛的?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我診脈診出來的。”

“診脈?”太後似乎想起來柳小姐會診脈,柳小姐能診出她心口疼的毛病。

太後複雜的看了柳雲燦一眼。

她真的診出她心口疼的毛病了?

她問她打不打算治一治胸口疼的毛病?

治一治?

她能治?

治我胸口疼?

太後驚詫又不相信:“你能治好我心口疼痛的毛病?”

柳雲燦:“可以。”

“你可以治好心疼的毛病?”太後身子坐直,不相信的再問一遍?

“是的。”

“你真的可以治我心疼的病?”太後身子探向柳雲燦,半懸空著,又問了一遍。

“是的。”柳雲燦確定無疑的點點頭。

這病她確實能治,不能治,她怎麽敢跟太後說。她又不是嫌腦袋長在脖子上累。

太後依然不相信,她手捂著心口,嘮叨道:“我這心口可是疼了好幾十年了,看了無數的大夫都沒看好,連名醫張集禮,他研究了好多年,仙逝了都沒有辦法治好我的病。我本以為,這一輩子我就這樣疼著疼著去了。沒想到臨了,還有辦法治好。哎!嬤嬤,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旁邊的老嬤嬤激動得眼眶裏含著眼淚,握著太後伸過來的手說道:“這當然是好事,以後,太後就不用受萬箭穿心之疼了。太好了!”

“是這樣嗎?”

“是呢!”太後握得嬤嬤手生疼,卻不敢表露半分。

許久,太後激動的心情似乎平穩了一些,她轉向柳雲燦,希冀的問:“我的心疼之症如何治?”

“蔥的根須洗淨,炒熟,碾成粉,荷葉亦炒熟,碾成粉,每次用小勺子各舀一小勺藥粉,用無根之水衝泡出半茶盞,每日喝四次,喝上六天,六天後,我會煉製一種藥丸給太後服用。服用三劑應該就可以痊愈。”柳雲燦郎朗說來。

還真的有藥方,又有藥丸?

這麽說真能治!

太後盯著柳雲燦的眼睛,提著心問:“能痊愈?”

“自然是痊愈。”

太後楞了幾息,歡喜的吩咐道:“景荷,去尋蔥的根須,還有荷葉,讓太醫院炒製碾成粉末。”

“是。”景荷小宮女再次出了慈寧宮,臉上全是笑容。

太後拉著柳雲燦的手,歡喜的說道: “柳小姐不如在宮中住上幾日,陪陪我這個老太婆如何?”

住在宮中?

柳雲燦直接拒絕:“民女認床,恐讓太後失望了。”

太後對柳雲燦的拒絕有些失望,還好沒有動怒。

“柳小姐看來是個戀舊的人。也罷,這祖母綠的鳳簪送給您,做個新年禮物。嬤嬤送柳小姐出宮。”

“太後!”

突然,康王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簫兒啊!今日你怎麽來哀家這裏了?”太後問著話,視線掃過一旁站著準備要走的柳雲燦,心裏明鏡似的。

這小子定了為了柳小姐而來。一點也不知道避著人。

“孫兒來看望祖母,祖母不喜歡嗎?”雖然,周子簫跟太後說著話,眼神卻落在了柳雲燦身上,似乎想知道,她有沒有受委屈。

柳雲燦對著他嫣然一笑,垂下眼眸。

周子簫彎起了嘴角。

太後揚起了眉,這兩個小家夥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眉目傳情。

“嬤嬤送柳小姐出宮吧!”太後命令道,目光取笑的落在周子簫身上。

嬤嬤做出請的動作。

柳雲燦抬腳往外走,與周子簫擦肩而過時,彼此對望了一眼。

周子簫眼看著柳雲燦就要出了慈寧宮,忙說道:“祖母,孫兒想起來還有事要做,孫兒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來看祖母。”

太後心情好,頓時就起了玩心:“你怎麽剛來就要走,祖母一天到晚都沒有人說話。”

“祖母!”周子簫撒嬌道,“祖母,孫兒明天再來陪你說話。孫兒先走了。”

周子簫拔腿就溜了,太後抿著嘴笑了。

“嬤嬤,你說,為何皇上還不同意簫兒取柳小姐?皇後婉妃可是都在背後推著呢!”

“可能德妃不願意,皇上……”後麵的話,嬤嬤沒有說。

太後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