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雍容華貴,傲慢冷情的離開了康王府。

前廳,周子簫與柳雲燦雙雙站在前廳門口,望著那條通往大門的筆直的青磚路。青磚路上早就沒有了人影,可,這前廳裏還飄散著陣陣淡淡的玫瑰花香。

那是德妃身上的胭脂味。

良久,周子簫轉過身。

他深深的凝望著柳雲燦:“雲燦,對不起。我怕是不能陪著你了。”

柳雲燦張了張嘴,周子簫輕輕的捂住她的嘴,失神的說道:“我會重寫一封和離書,你就待在京都,京都待不了,就回白米鎮。我中毒了,怕是沒多少日子。就算能活個一兩年,我也不能保護你周全。雲燦,對不起!我又把事情弄糟了。”

柳雲燦輕輕扯開捂著她的手,緊緊的握著,柔聲勸道:“你沒有弄糟,你也沒有做錯。錯的是德妃。”

“雲燦!……”周子簫眼中含著淚。還有人懂他!

柳雲燦拉了拉他的手,“我們回後院,去收拾行李,即刻去大澤。我去跟我父母辭別。”

周子簫拉住往外走的柳雲燦,低聲吼道:“雲燦!你別執拗。我中毒了!”

柳雲燦挑了挑眉,嘴角彎了起來,露出調皮的笑容:“子新,你不會中毒,再也不會中毒。”

不會中毒?

周子簫扣了扣自己的耳朵,呆愣愣的問道:“你說什麽?”

柳雲燦看著周子簫那傻樣,抿嘴笑起來:“我說你不會中毒,不管什麽毒藥,都對你沒有效果。”

“真的?”周子簫緊張得拽緊了柳雲燦的手。

柳雲燦微側著頭,反問他:“我何時騙過你?”

周子簫搖搖頭:“沒有。”柳雲燦從來沒有騙過他。

柳雲燦笑著拉著周子簫往後院走:“走吧!父親還在後院。”2

周子簫傻傻了點點頭,被柳雲燦牽著往後走。

……

周子簫與柳雲燦來到後院,跟柳老爺他們說了他們去大澤的決定。

其他人都點點頭,唯有,白氏不肯接受柳雲燦跟著周子簫去大澤。

柳老爺讓柳雲桂把白氏強行拉走了。柳雲燦把藥鋪讓柳雲桂管理,劉掌櫃也留在京都,幫柳雲桂看著藥鋪,她則帶走小黑,小黑很聰明,人也不錯,跟著劉掌櫃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她到大澤再開個藥鋪也足夠用了。

周子簫與柳雲燦讓杜榮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要用的行李,其餘物件,交給管家石嶺整理後,運到大澤。

他們輕裝上陣,先行一步,去大澤。

這是柳老爺的意思,這是以防萬一。早些離開,早些躲過某些人的眼線,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也才越安全。

康王與康王妃離開了康王府,消息就傳到了皇宮裏。

偌大的乾清宮,隻皇帝與侍衛,皇帝的問話聲在這空****的殿內,顯得很尖銳:“走了?康王與康王妃離開康王府,去大澤了?”

很顯然,皇帝不太相信,康王與康王妃走得如此幹脆迅速。

侍衛低頭應道:“是的。”

“康王沒有什麽異樣?”

侍衛想了想:“康王似乎有些疲憊。”侍衛慶幸他觀察得仔細,要不然還不知道如何回話。

皇帝皺了眉頭,似乎不悅:“康王妃呢?”

“康王妃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皇帝很不高興的朝侍衛揮了揮手:“知道了,你下去吧!讓人繼續盯著。”

“是。”

侍衛快速推了出去,趕緊出宮,追上康王與康王妃,小心翼翼的綴在其後。

華清殿也很快知道了。

“娘娘,康王出京都了。”

德妃試著內務府剛送來的耳墜,淡然的問道:“他們是去大澤了?”

“應該是的,帶著行李呢。”

德妃朝身後的丫鬟彈了彈手指,丫鬟忙上前,把德妃娘娘耳朵上的綠鬆石金耳墜小心翼翼的取了下來。

德妃拿起另一個珍珠耳環,在鏡子前比試著,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珍珠耳環,問道:“康王府沒有請太醫?”

太醫?

侍衛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當然不該問的不問,他隻要回答德妃娘娘的問題就行了,他簡短的回答道:“沒有。”

沒有?

難道柳姑娘真的會看病?那是毒,她也能看?不可能。大概毒還沒有發作吧?

不管他了。

德妃沒有看頭飾的興趣,推開了放滿首飾的托盤,對侍衛說道:“知道了。以後不用再提他。”

侍衛心中歡喜,不用再提康王,也就意味著提心吊膽,生怕惹了德妃娘娘不快。

侍衛沒有想就應答了:“是,娘娘。”

不用提,那是不是就不用跟著呢?

侍衛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德妃,問道:“我們的人?”

德妃無所謂的說道:“撤回來吧!”

“是。”

侍衛很高興,他們不用奔波了,也不用離開京都去大澤了。離家的日子可不好過。

……

此時,康王的馬車行至京都北門附近。

街上鑼鼓喧天,好熱鬧,車馬都走不動。

“王爺,前麵有迎親的隊伍。”

“我們讓一讓,讓迎親的先過。”

娶親隊伍最大,周子簫自然尊重習俗,他們的馬車避一避,讓一讓。

柳雲燦看著車外的眾人一批一批的往前湧,忙問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嗎?誰成親?好像挺隆重的。”

周子簫雖然沒有看熱鬧的心情,但,瞧著雲燦挺高興的,他不想掃了雲燦的興致,便說道:“應該是個好日子。你要瞧一瞧嗎?”

柳雲燦果然興致更高,眼中閃著八卦的光,歡樂的問道:“可以嗎?”

周子簫看著這樣八卦的雲燦心中一樂,挑開窗簾,“當然可以,隻是看一看熱鬧,咱們又不去吃喜酒。”

“也對。”雲燦讚同的點點頭,坐在馬車裏,探出頭,望向街道歡快的一頭。

外麵鑼鼓聲漸近,周圍的人高興的喊起來。

“新郎官來了。”

“新郎官好俊俏!”

“新郎官俊俏。”

“俊俏,俊俏!”

不懂事的孩童跟著喊,手拍得“啪啪”的響,也不覺得疼。

周子簫捂著雲燦的眼,打趣道:“不準看新郎官!”

雲燦扳下他的細長的手,討好道:“他肯定沒你好看。”

“嗬嗬!”周子簫笑了起來。

他就是愛聽雲燦說他好看,雲燦說他好看時,眼中冒著光,像偷吃魚的饞貓。

可愛極了!

凝視著雲燦的周子簫突然聽雲燦說道:“是杜元宇!”

杜元宇?

周子簫探頭順著雲燦的目光望去,係著大紅紅綢坐在白馬上的果真是杜元宇:“杜元宇今日娶翁主?是今日嗎?”

馬車外的杜榮,趕緊回稟道:“是的,王爺。新城公主前日送的請帖。因為,今天要離開京都,所以,奴才才沒有回稟。賀禮卻是送過去了。”也是事急給忘了。

周子簫點點頭:“知道了。”

周子簫望著收起笑容的雲燦,問道:“不高興了?”

柳雲燦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什麽不高興的?我又不喜歡他。隻是眼見了仇人越過越好,心裏有點不舒暢。”都是父親讓她做君子。

周子簫看了一眼外麵,提議道:“那咱們鬧他們一鬧再走?”

雲燦收回看向外麵的視線,坐直了身子,說道:“算了吧!咱們幸福就行了。”

周子簫拉起雲燦的手,深深的凝望著她:“我會讓你幸福的。”

“嗯!我也讓你幸福!”雲燦羞澀一笑,垂下了頭。

“那咱們走!”

“嗯!”

車簾放下的那一瞬間,杜元宇的目光看了過來,一抹熟悉的笑容印在眼簾中,似乎刻了進去……

看著公子的馬被勒停,小廝忙問道:“公子?!怎麽了?”

杜元宇從擦肩而過的馬車上收回目光,歎息道:“走吧!”

因為,杜元宇停車片刻,後麵,翁主的轎子也頓了一頓。

翁主問道:“怎麽回事?”

嬤嬤看看前麵的新郎官,說道:“沒有事,可能人多,前麵走慢了些。”

“哦!”翁主重新坐直了身子。

外麵嘈雜,可偏有一絲尖銳的聲音傳進轎子裏翁主的耳朵裏:“看,康王的車架,康王這是離開京都去大澤嗎?”

“聽說,是呢!皇帝下了聖旨的。”

“哎!好好的一個皇子被封到那個地方,還不如我們老百姓呢。”

“看你臉大的,人家有錢,有田,有仆人,什麽都有,你還操這份閑心,你家婆娘的事你就夠你操心了。鹹吃蘿卜淡操心……”

康王去大澤了?

康王妃也去大澤了?

康王妃,柳雲燦?

“翁主,可不能掀開蓋頭。”

翁主放下掀蓋頭的手,手緊緊的拽著大紅鳳裳,銀牙咬得直響。他定是看到康王妃了。

……

康王的馬車很快出了北城門。

康王挑開車簾,回頭凝望著高大的城門。此去怕是回不來了!康王心中感歎。

柳雲燦看著念念不舍的康王,提議道:“在此休息片刻?”

周子簫想都沒想的拒絕了:“不必。以後,我們會有我們的城門。”

雲燦笑著點點頭:“嗯!我們的城門,我們不同意,別人進不來。”

“對,得我們同意。”周子簫豪情萬丈。

“陳進,快馬加鞭,去大澤!”

“是,王爺。”

陳進開心的笑起來。這樣勇敢、有勇有謀的王爺,才是他們的主子。

“王爺,王妃,等等我。”

馬車剛啟動,身後傳來了高喊聲。

是羅瞎子?

“等一下。”雲燦忙掀開車簾,喊道。

馬車停了下來。

柳雲燦掀開車簾,望向身後,遠遠奔馳而來的,坐著馬車上的確實是羅瞎子。

他來做什麽?

馬車停在了康王府馬車旁,羅瞎子下了馬車,來到康王的馬車旁,望著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的康王與康王妃,氣喘籲籲的說道。

“王爺,王妃,在下總算趕上你們了。”

柳雲燦忙問道:“羅師傅?你來做什麽?是府裏有什麽事情嗎?”

“府裏沒有事情,我來是要跟你們一起去大澤。”

羅師傅跟他們一起去大澤?

京都的好日子不過,他幹嘛要去大澤?他們是迫不得已才去的,他明明可以安穩的待在京都柳府。

柳雲燦不理解。

周子簫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