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瞥了一眼周子簫,忐忑不安的回答道:“他在打聽王妃的消息。”

“啪!”的一聲巨響。

雞翅木的桌角被周子簫一掌拍裂了。

“他膽子倒是不小。”周子簫冷厲的吩咐道,“看好他,不要讓他接近王妃!”

“是。”

要說這曹將軍,有心沒膽,也不是沒膽,就是有膽,可總要考慮到自己的小命。

雖然,王爺跟王妃熱情的招待了,王府裏似乎也鬆垮,可,偏偏做什麽,似乎總隔著一座牆,並不是那麽順利。

在大澤想要做點事情,還沒有京都來得容易。

京都想要個東西,一天不到晚就有人送來了。

這裏,暗示行不通,明示也不行。真正是為難啊!

這裏要查一點消息,也是為難。

他想探聽一下康王妃喜歡什麽,他好投其所好,送點啥,好見上一麵,解一解,心中的貪念。

可惜,問了幾個小廝,幾個小廝的嘴巴都跟河蚌一樣,撬都難撬開。更別說想從他們嘴裏得到有用的信息了。

頭枕著手,翹著二郎腿,望著屋頂的曹將軍毛毛躁躁,那不能見一麵的欲望,越燒越烈。

都說宮中德妃最美,外麵勾欄瓦舍的楚姑娘都要略稍,沒想到最美的竟然是這康王妃。

傳聞說皇帝看上了康王妃,得不到,才把二皇子發配到不毛之地大澤。

本以為隻是宮中那些寂寞空虛的女人的臆想,現在看來卻是有幾分真實。

或許,這才是康王與康王妃真正的落魄到大澤的原因。

看來,康王也是個同道中人啊!

曹將軍心中炙熱,不由得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

康王,康王妃!

他一定要再見一次康王妃,不能摸看一看,解解眼饞也是可以的啊!

曹將軍臆想得厲害,口幹舌燥,他忙朝外高聲喊道:“倒一杯涼茶來,太熱了。”

太熱?

五月的聽天,還沒有那麽熱吧!

小廝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躺在**晃著二郎腿的曹將軍,退了出去,給曹將軍倒了一杯冷茶。

……

後院的柳雲燦哪裏知道曹將軍的肮髒心思。

她忙著田裏的植物,野草與草藥。

野草都長得很好,等到了秋天,葉子落了,可以一把火點燃,正好作肥料,肥了田地。

玉米也安排種上了。

玉米種子少,隻在種在她自己的田地上。

她又試著煉製了幾種藥丸。如今,已經開始在大周各個州府售賣。

雖然,這些藥丸還不曾為世人所知,但,利潤還是有的。這極大的緩解了周子簫招人,增加兵卒帶來的財務上的顧慮。

這得已讓周子簫的各項工作得已實施,繼續,並能很好的完成。

賢內助那是要個肯定的。

……

避走西盧的趙六被周子簫喊了回來。

“你喊我回來做什麽?不是說,七公主走了,你再通知我的嘛!”

趙六回來後,知道七公主還未回京都,很是不高興。

他倚靠在太師椅上,手不停的拋著李子,接住又拋。

周子簫望著他,說道:“七妹心有不甘,不肯走。我怕她再想什麽歪主意,所以,想你能不能再跟她談一談,好好的,正常的,心平氣和的談一談。”

“……”

“你別說,先聽我說。”

“七妹來了是有好些天,也天天追著你。可是,你們有好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過嗎?”

“你們並沒有。”

“你不想娶七妹,那你得讓她知道,讓她死心。而不是讓她追著你跑。”

“我……”

“我已經跟七妹妹說好了,讓你們坐下來,好好說清楚。七妹妹也答應了,不會胡鬧。”

“你,……”

“我盡力而為。”

“謝謝你!”

……

“七妹妹,趙六正好有空,你們兩個就在花廳好好談一談,把事情解決。”

“不管結果如何,七妹妹你要知道,你是要回京都的,那裏是你的家。父皇派的曹將軍還等著呢!”

“我知道了!”

這次見趙六,七公主沒有了以為的精氣神,說話也低沉了許多。

周子簫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門外不留伺候的人,你們有什麽話就一次性說完。我,我先走了。”

“嗯!”

周子簫出了花廳的門,又回頭看了眼花廳裏靜靜坐著,卻毫無動靜的兩個人。

他搖搖頭走出了院子。

花廳的門敞開著,一眼能看到院子裏空無一人,唯有此起彼伏的鳥鳴聲。

這鳥鳴聲讓屋裏的兩個人心情浮躁。

趙六端起丫鬟早已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壓了壓內心紛雜淩亂的心情。

他放下茶盞看了眼,一直端坐著,不說話,似乎在發呆的七公主。

七公主跟以往嘰嘰咋咋,追著他跑的七公主完全不一樣。

趙六看著這不一樣的七公主內心更加煩躁。

“咳咳!”趙六清了清發癢的嗓子,想打破這令人壓抑的氣氛。

七公主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都沒有偏個頭,看他一眼。

趙六摸摸鼻子,尷尬的喊道:“七公主!”

屋內沉寂,七公主垂頭,似乎在研究衣裳上金線挑繡的牡丹,趙六的話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響聲。

趙六心中泛起異樣。

許久,七公主低柔的聲音響起。

“你願意娶我嗎?”

低柔的聲音,讓人趙六不忍心回答她的問題。

趙六呐呐的喊了聲:“七公主!”

七公主抬頭望著窗外,喃喃的說道:“你還是不願意,是嗎?”

趙六艱難的說了聲“是。”

屋裏再次沉寂,空氣都泛著寒氣,讓人感覺到一絲涼意。

趙六張了張嘴,又無奈的閉上。

這樣的情景,他又能說什麽呢!說狠了,讓七公主傷心,說軟和了,讓七公主會錯意。

花廳裏依然靜悄悄。外麵的鳥鳴聲似乎更高昂了幾分。

突然,七公主應求道:“你能叫我聲迎兒嗎?”

迎兒?

七公主的名字!周迎!

這可使不得!

趙六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不合規矩!”

七公主望向趙六,說道:“這裏並沒有其他人。我也不會以此要挾你。”

趙六搓搓手:“不是的……”迎兒哪裏是他一個外男能叫的!

七公主收回看向趙六的目光,低聲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趙六:“我……”我也不是不喜歡你,反正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朋友那樣。

七公主手扣著衣裳上的金絲,低垂著頭,說道:“就讓我做一次美夢吧!夢醒了,我就回京都了。”

趙六:“……”這,這關夢有什麽關係,這迎兒這麽親呢的稱呼,不該他叫的。

可是,他內心為什麽想滿足她的要求呢?

趙六有些搖擺不定。

七公主眼眶紅紅的,望著趙六:“就一次,求你了!”

趙六手足無措:“我……”

眼看著七公主就要哭了,他,他……

七公主:“就一次,你都不能答應我嗎?”

趙六脫口而出:“迎……迎兒!”喊完,他心落下來,也後悔了。他就是見不得女孩子哭。

七公主含著淚,哽咽著說道:“謝謝你!”

趙六結結巴巴的回道:“不,不,不用謝!”

這為什麽要謝,好奇怪!

七公主視線移向窗外,良久,她自言自語道:“我常常在想,若我不是公主,隻是像柳姑娘這樣的一個普通女子,你會娶我嗎?”

趙六:“……”柳姑娘可不是普通女子,我去,他怎麽打岔了。

這跟柳姑娘有什麽關係!

七公主再問:“趙六,若我隻是普通官宦家的女子,你會娶我嗎?”

趙六無奈的回道:“你不是官宦家的女子!”這根本不好打比方,沒有如果之說。你生來就貴為公主。

“我隻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是啊!沒有如果,我果真活在夢裏。”

七公主歎息一聲。這長長的歎息聲歎進了趙六心裏。

趙六:“……”

看著傷心卻堅強不讓眼淚掉下來的七公主,趙六心似乎被針紮了一下,微微有點疼,可這疼卻一直在心裏,像針紮在心底拔不出來,持續的揪著疼。

趙六不知道如何開解這樣的七公主。

屋內再度沉寂,一點不像往常七公主待著熱熱鬧鬧的氣氛。

許久,七公主說道:“明日,我會跟曹將軍回京都,你不用擔心。”

趙六:“……”他怎麽會完全不擔心!他們也算得上是朋友啊!

七公主站起來,看了一眼坐著的趙六,輕聲說道:“我,我走了!”

趙六呐呐無言:“……”他似乎不知道說什麽。

也許,不說才是最好的告別。七公主抬腳往外走,趙六站了起來,卻沒有動。

他跟上去幹嘛呢!

以後,她是七公主,他是趙六。

七公主跨過門檻,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像染了層金粉。

走到門口的七公主卻突然停了下來,她扭頭,問趙六:“趙六,你可曾有一丁點喜歡我?”

“我……”趙六張不開嘴,說不出“不”字。

可是,他必須回答,而且,隻能是“不”。

趙六視線望了一眼七公主,越過她望向不遠處露麵的七公主的侍衛,咬了一口舌尖,低聲說道:“不曾!”

不曾?

不曾!

七公主深深看了一眼趙六,似乎想把此刻的他印在腦海裏。

須臾,七公主,扭過頭,輕聲說道:“哦!那,再見!”

趙六:“……”再見了嗎?!

趙六看著七公主低垂著頭走出了花廳,紫色的倩影消失在綠茵叢中……

……

七公主讓宮女告訴周子簫與柳雲燦,她明日一早跟隨曹將軍回京都。

周子簫聽到消息後楞了半晌。

周子簫在後院羅瞎子處找到了正在喝酒的趙六。

趙六與羅瞎子喝著悶酒,羅瞎子喝著酒,吃是油炸的花生米,一句話不說,隻是,給自己和趙六斟酒。

周子簫也坐了下來,羅瞎子到屋裏又拿了個酒盅,給周子簫也斟了一杯酒。

周子簫與羅瞎子趙六碰了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後問道:“你與七公主說清楚了?”

趙六悶悶不樂的回答道:“說清楚了。”

周子簫看了一眼趙六,喝掉了杯子裏的酒,說道:“七公主明日早晨回京都。”

趙六給周子簫滿上就,看不出神色的,低聲說道:“嗯!知道了。我就不送了!”

周子簫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六,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周子簫舉著杯子對羅師傅說道。

“羅師傅,來喝一杯,酒不錯!”

羅瞎子笑著說道:“嘿嘿!這都是得利於七公主的賞賜!”

羅瞎子舉著杯子說道:“我喝完,你們隨意!”

羅瞎子喝完了杯子裏的酒。

趙六仰頭,亦一口喝盡,周子簫望著神情恍惚的趙六,喝完了杯子裏的酒,離開了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