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杜公公卻滿臉的笑容,他說道:“是柳府來的信,給王妃的。”

“我娘來的信,快拿過來。”

柳夫人來信算是比較頻繁的了,隻是,路途比較遙遠,送一趟信要兩月左右,要是路上不順,更是三個月也送到不大澤的康王府。

有時候呢,又是一下子來兩封,信耽擱了就湊一起了發過來了。

信能送到就不錯了,要是其他人家的信,那可不能保證能送到。不過,柳府寄到康王府,信差都會送過去。

一是康王府得罪不起,要是康王府追究起來,信差到職務可就沒有了,二是,康王府給的賞錢特別多。

來康王府一趟,就能頂二三個月的俸祿了,這可比去其他地方可劃算多了。

所以,康王府的信不會出錯,還送得快。

就這樣,信箋從京都到大澤也要兩個月餘。

今年,柳雲燦已經收到了三封柳府寄過來的信箋了。

白氏什麽事都愛跟她說說。

年初,雲婷訂婚了,伯府家的三公子,端午節,送了節禮,等等。雲軒送去私塾上課了。夫子誇雲軒聰明,好學。豆豆天天追著她問為什麽,她現在都怕豆豆問她問題呢!又說,豆豆一天不來,她又想她。

不知道這封信,白氏會寫什麽。

柳雲燦迫不及待的打開信,一字一句的認真往下看。

看到最後嚇了一跳。

最後,白氏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中秋節後去大澤。

柳雲燦不敢相信的揉揉眼,又看了一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說要來大澤也沒說怎麽來,和誰一起來,隻說安安快周歲了,想來看看安安。

大澤在最西邊,離京都太遠了,當初她一路走來,都是很不容易的。

母親年紀又大了,這一路,太折騰了。

越想這些,柳雲燦心越焦。

她神色不安的把信遞給周子簫,憂慮重重的說道:“子簫,娘說,她要來大澤,來給安安過周歲。”

周子簫聽了大吃一驚:“什麽,母親要來大澤?”

他迅速掃過信箋,目光落在信的結尾處信上確實是這麽說的。

周子簫皺起了眉頭,說道:“路這麽遠,路上又不安全。怎麽沒人勸一勸母親呢?安安自然有機會能見到的。唉!”

柳雲燦亦歎了一口氣,她不安的站起來,來回的踱著步子:“肯定都勸了的,娘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固執了?怎麽就要來大澤呢?”

周子簫勸慰道:“母親定是想你了?”

雲燦一楞,小聲抱怨道:“可是,娘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安全啊!這一路上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的,唉!”

柳雲燦走了兩步突然轉過身來,抓住周子簫的手說道:“不知道娘到哪了?周子簫,你派人去接娘吧!”

周子簫眼中一亮,忙應了。

“嗯!我這就派人去接。”

周子簫忙喊道:“杜榮,叫陳進過來。”

“是。”

杜公公立馬喊來了陳進。

周子簫立即吩咐道:“你選三十個人,去接應柳夫人。”

“柳夫人在哪?”陳進問道。

周子簫與柳雲燦對視一眼,他們聽到消息太慌亂了。

柳雲燦問道:“母親到哪了?”

周子簫搖搖頭:“不知道。母親信中說可能過了中秋節就來。中秋節過了十天了,母親應該到了……”

周子簫忙喊道:“杜公公,地圖?”

杜公公趕忙去書房拿地圖。

一旁的陳進說道:“十天,按照正常的行程應該走到棕安附近了。”

“棕安?”這個地名,周子簫不怎麽熟悉。

好在,杜公公拿來了地圖。

“王爺,地圖!”

地圖展開,幾個人都望向地圖。

陳進指著一地,說道:“這裏就是棕安。”

“哦!,那麽她們往北走,你們往南去,大概,大概在這個位置附近能相遇。”

陳進點點頭:“可能要在嶺寧附近,王府裏的馬匹換過後,腳程提高了不少,我們走得快應該會在嶺寧附近。”

周子簫立馬吩咐: “那你們盡快往嶺寧趕,越快越好。”

陳進忙應下:“屬下這就帶人啟程,屬下一定把柳夫人平平安安接到大澤。”

周子簫朝他揮揮手:“快去吧!路上小心。”

“是。”

陳進立馬退了出去,著急人馬立即出了康王府直奔嶺寧而去。

柳雲燦無心做其他事情,依舊在屋裏來回的踱著步子:“娘怎麽說來就來了,那麽遠,她怎麽想起來的。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如何情景?唉!”

這一會兒歎的氣都趕上一年的了。

周子簫拉著雲燦的手讓她坐下來,勸道:“放心,父親肯定是有安排的。不會瞎來!”

柳雲燦想了想,點點頭。母親純善什麽都不懂,父親卻是什麽都知道的,父親應該會安排好的。

可是……,可是,安排是安排,這一路上麵臨的危險卻不得而知……

柳雲燦憂心忡忡:“父親,父親肯定會安排好的,可是,可是,母親,我母親太過單純了。這一路不要被騙了。還有,今年南方又是水災又是蟲災,北方也好不到哪去,上次潘橋不是還地動了嗎,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

周子簫也知道這一路上不太平,前些天,棉花運出去,就遭了賊人的偷盜,偷盜不成,竟然想強搶,他們怎麽可能讓他們強搶去棉花?

一場爭鬥,懸殊太大,那幾個沒有像樣武器的賊人立馬被抓住了。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波,陳進都回稟,今年外麵比去年還要亂。

大周治安越來越不行了,母親,這趟出門怕是不易。

周子簫雖知道不易,但,他卻不敢在柳雲燦麵前說這事。說了,怕她更擔心。

周子簫安慰道:“放心,我瞧著母親是個有福氣的人,不會有事的。雖然,各地有災,不過,大周幾百年了,治安應該沒問題。你不用太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柳雲燦扭著錦帕,帕子都被扭成了麻花。

周子簫真不知道如何勸雲燦,總不能睜眼說瞎話。

周子簫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一個人來。

那個人就是看後門的羅師傅。一個成天喝酒的人。

周子簫忙提議道:“要不讓羅師傅給母親算一算?”

羅師傅?

柳雲燦眼前一亮。

她忙吩咐:“嗯!綠芽去請羅師傅。”

“是,王妃!”

綠芽趕緊往後院跑去。

羅師傅拎著酒壺就過來了,柳雲燦讓他坐椅子,他不,非要個圓凳子,坐在下首。

柳雲燦也顧不得羅瞎子的堅持,她忙問道:“羅師傅,請你來,是想讓你給我母親算一卦,我母親要來大澤,我想問問這一路,我母親可走得順利?”

羅瞎子喝了一口酒道:“取三枚銅錢來。”

“給。”綠芽忙拿出三枚銅錢,“這個行嗎?”

“行。隻要是銅錢都行。”

羅瞎子接過銅錢順手就朝地上一扔。

“叮叮鈴鈴!”銅錢落在地上,發出脆耳的聲音。

羅瞎子看著地上的銅錢說道。

“有點小波折,無什麽大礙。不過,最好要在在十月二十八到大澤。”

聽到羅瞎子的話,柳雲燦鬆了一口氣。

“十月二十八,十月二十八,我母親應該到了。還好,還好!二十八還好!”

周子簫笑道:“這下你放心了?”

柳雲燦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母親平安就行。”

屋裏的氣氛舒緩下來。

這時,羅瞎子卻問道:“夫人不想問點別的?”

問別的,別的沒什麽要問的呀!

柳雲燦不在意的說道:“母親沒事我就放心了,其他沒什麽要算的。”

羅瞎子又問康王爺:“王爺也沒有想問的?”

周子簫眉頭一挑,羅師傅話中有話啊!

周子簫遞過去一個荷包,說道:“這是給羅師傅的卦錢,羅師傅請說。”

羅師傅站起來,“在下恭喜王爺王妃,王妃有喜了!”

“什麽?!”

周子簫與柳雲燦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

周子簫一把抓住羅瞎子,問道:“你說什麽?”

羅瞎子笑道:“王妃有喜了,世子有弟弟了。”

周子簫轉身,抓住柳雲燦的胳膊,驚喜的說道:“雲燦,雲燦,你有了?”

“啊!我有了嗎?”柳雲燦還有點恍惚,“我真的有孩子了!”

“雲燦!”周子簫驚喜萬分。

“嗯!”柳雲燦傻傻的點點。

“雲燦!”周子簫歡喜的望著柳雲燦的肚子,“我們又有孩子了!”

柳雲燦笑著問道:“你高興嗎?”

周子簫像個孩子似的點點頭:“高興!我們家的人越來越多了。”

“嗯!孩子越來越多,我們越來越好!”

“嗯!”

周子簫與柳雲燦對望著彼此,眼中沒有他人,……

丫鬟們露出羞澀的笑容,垂頭幹起自己的活來。

……

等周子簫與柳雲燦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卻發現,屋裏不見了羅師傅的身影。

“羅師傅呢?”柳雲燦問道。

綠芽回道:“羅師傅回後院了。羅師傅說,王妃會平安生下公子,這一卦免費送的。”

周子簫歡喜道:“羅師傅真是太懂我心了!”

他正想問問,孩子如何?他就說了。

羅師傅有大神通。他定好好讓他待在王府。

周子簫小心翼翼的扶著柳雲燦坐下來,望著她的肚子,好奇的問道:“你說你肚子裏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柳雲燦摸摸肚子,反問了一句:“不知道。你希望是什麽?”

“當然是女孩。”周子簫回答得理所當然,他就是喜歡女娃,女娃可愛!他要寵著。

“剛剛,羅師傅好像說,世子有弟弟……了……”

寶珠望著瞪著她的周子簫,嚇得閉上了嘴。她好像說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