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人坐上馬車,離開了靈妙寺。

一上了馬車,柳雲婷就拉著柳雲燦講話。

今天的事,太令她興奮了。

“姐!你瞧見閃電了嗎?聽說,閃電像一條銀鏈子竄到了靈妙寺。”

“還有,那雷啊像打在頭頂一般,可把我嚇壞了,……”

一路上,柳雲婷嘰嘰喳喳的說著晴天白日忽然閃電響雷的事。

丫鬟們一個個也小聲議論著。

這麽奇異的事就發生在眼前,興奮的自然不隻柳雲婷一個。

柳雲燦也覺得事情詭異。

她想起響雷前一刻,小沙尼說的那句話,楞楞出神。

小沙尼未說完的話應該是……

可,小沙尼話還未落下,雷就劈了過來,……

是天不想讓小沙尼把話說出來嗎?

……

馬車停下來,丫鬟掀開車簾說道。

“小姐,可以下車了。”

柳雲婷高興的站起來,理了理衣角,就要下車,卻發現,姐姐,柳雲燦還端坐著,目光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柳雲婷湊近跟前,伸手在柳雲燦眼前晃了晃,柳雲燦毫無反應。

她又推了推柳雲燦,好奇的問道:“姐,到家了,你發什麽楞?還是你被雷打傻了?”

翠桃忍了忍,沒出聲。

柳雲燦這時才從思緒裏走出來,她瞧了一眼柳雲婷,視線透過掀開的車簾,掃過車外,柳府的大門就在眼前。

哦!這麽快就到家了啊!

柳雲燦說道:“妹妹先下吧!”

柳雲婷一步跳下了馬車。

柳雲燦跟著下了馬車,她抬頭看著天,秋高氣爽,萬裏無雲。

這樣的天竟然打雷了!

她想想都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

柳雲婷一回去,就跟陸姨娘講起了靈妙寺的事。

“姨娘,我跟你說個奇怪的事啊!”

“就今天,在靈妙寺發生的,可嚇人了!”

“嚇人?”陸姨娘停下手中的繡活,不解的看著柳雲婷。

“嗯!嚇人呢!”柳雲婷縮了縮脖子,湊過去說道:“大晴天的,突然就閃電響雷了,一個雷對著二姐劈下來,哇!劈了這麽大的一個洞,這麽大,比這還大,深不見底,可嚇人了!”

陸姨娘嚇了一跳,“別瞎說,雷怎麽會劈你二姐姐?”

柳雲婷見姨娘不相信,著急的拉著陸姨娘的手,急切的說著當時的情況:“真的,雷就劈在二姐姐麵前,那個坑就在二姐姐前麵。二姐再往前走一步就掉下去了。”

柳雲婷甚至站起,比劃著二小姐到坑的距離,嘴裏說道:“就這麽點遠,真的!”

陸姨娘半信半疑看了眼柳雲婷,又掃了眼她身後的丫鬟,問道:“真的?”

柳雲婷的丫鬟證明的點點頭:“真的,奴婢們也看見了,那雷就劈在二小姐麵前。”

“真的啊!還有這事?”陸姨娘滿臉的驚奇。

柳雲婷坐下來,喝了兩口說,繼續神神叨叨的說道:“我覺得,二姐最近肯定運氣不好,我們去抽簽,我得了個中簽,姐卻得了個下簽,哎!”

“下簽?”陸姨娘止不住上翹的嘴角。

柳雲婷得意的點頭:“嗯!大師說,家道憂凶,還有什麽的,我記不清了……”

“所以,那雷啊,差點打道二姐姐身上,二姐姐多虧了小沙尼推了姐姐一把,要不然,……”

……

“二小姐差點被雷劈了!”

“二小姐德行有失,惹怒了上天。”

……

沒想到,流言傳來傳去,隔了一晚就傳變了樣。

流言傳成:二小姐德行有失,差點被雷劈了。

翠桃心裏為小姐感到委屈,小姐心地最好怎麽會德行有失,定是那小人汙蔑小姐。

“小姐!你怎麽不去辯解。明明是你推了小沙尼一把。”

柳雲燦搖搖頭。

流言,哪裏是解釋就能解釋清楚的。

她看著書,淡然的說道:“不必解釋。信者信,不信者自然不會信。”

柳雲燦現在擔心的不是流言,而是,凶手沒有找出來。

官府沒查出什麽,就草草以下人心懷歹意,試圖弑主,誰知案發,畏罪自殺身亡,結了案。

最終,官府連毒藥是什麽毒都沒弄清楚。

……

周府書房。

“流言半真半假,昨日,柳府女眷去靈妙寺求平安福,柳小姐與小沙尼說著話時,一道雷劈過去,據眾人所說,是柳小姐推開小沙尼,小沙尼跌出四五步,這才得救。並不是流言中說的,小沙尼救了柳小姐。”

“事後,有人看到小沙尼向柳小姐道謝的。”

暮春站在陰影裏向周子簫回稟,靈妙寺被雷劈的事情。

周子簫輕笑道:“柳小姐天生衰體嗎?遭殺手?遭下毒?如今,竟然還遭雷劈?”

杜榮很想提醒他家公子,你這樣說柳小姐恐怕不合適。

“小沙尼沒出來辟謠?”

“小沙尼跟著慧靜大師雲遊去了。”

靜慧大師?

靜慧大師在白米鎮靈妙寺?

周子簫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子簫朝身旁的暮春看了一眼,詫異的問道:“慧靜大師在靈妙寺?”

“昨日,慧靜大師已經外出雲遊了。”

雲遊那就是離開了。

周子簫放下手中的書,笑道:“有趣,柳小姐不出來辟謠,小沙尼事發之後就立馬跟著慧靜大師雲遊了。有趣!”

周子簫琢磨起來:“小沙尼對柳小姐說了什麽呢?”

“當時,柳府三小姐走開了,二小姐的丫鬟翠桃去捐了解簽的香火錢,柳府二小姐與小沙尼說的什麽沒有人知道。”

周子簫挑起眉頭。

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那就是有什麽秘密。

小沙尼說了什麽要被雷劈?事後卻能安然無恙。

周子簫想不出來。

暮春又回稟道:“柳府丫鬟中的毒是酥手紅。”

“宮中秘藥!”

周子簫詫異的望著暮春。

暮春輕輕的點點頭。

周子簫丟下書,站起來就往外走……

出了屋門,一束陽光直射雙目,他停下腳步……

柳府,皇宮秘藥?

“有趣!”

周子簫低喃,他朝西邊柳府看過去,……

他剛剛說錯了。

柳小姐不是生而為哀體,她是身帶幸運。

一次次殺機而至,她都能安全脫身。

好玩!

周子簫一個躍起,落下……

追過來的杜榮,詫異的仰頭看著落到柳府的身影。

又翻牆?

“周公子!”

小丫鬟一楞之後,竟然不驚詫了,竟然波瀾不驚的去回稟:“小姐,周公子來了!”

“請周公子去花廳。”

淡淡的柔和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是。”

周子簫終於登堂入室,他瞅瞅花廳的布置,不由得撇撇嘴。

真簡陋!

除了,兩盤吉祥草,什麽都沒有。

桌椅都不是紅木的,不知道是柳木還是橡木。

一道靚麗的身影進了屋。

“周公子請喝茶!”

柳雲燦坐下來。

丫鬟上了茶和水果盤。

柳雲燦此時可沒心情跟他聊天,她開門見山的問道:“周公子,所來為何事?”

周子簫笑道:“聽說你被雷劈了,我過來看看。”

柳雲燦嘴角抽搐。

“我很好!多謝周公子掛念!”

周子簫胳膊撐在桌上,湊近了,一本正經道:“你說,你怎麽會被雷劈了呢?你這品德得有多差啊!天都看不過去。”

柳雲燦麵無表情的看著周子簫。

蒼白的臉,青黑色的眼圈,還透著一絲紫色,眉毛略雜亂,太陽穴處亦有些一絲紫色。

紫色?

毒藥讓外表處呈現出紫色,還有失眠,貧血,消瘦的症狀?

柳雲燦心中一激靈……

柳雲燦冷聲道:“照周公子這麽說,你中毒,是因為你人品、人緣太差的緣故嗎?”

周子簫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你……”

“女孩牙尖嘴利不好!”

柳雲燦又接道:“男子牙尖嘴利,心胸狹隘,更不可取!”

丫鬟們驚呆了,手腳都不知道如何安置。

屋頂上的暮春,以及匆匆趕來的杜榮,憋住了笑……

周子簫瞪著柳雲燦說道:“我看柳小姐近期還是別出門,小心再被雷劈了。”

柳雲燦拂了拂錦衣,悠悠的說道:“秋天過了就是冬天了,周公子大概是再也不能像這樣隨意出門了,我勸周公子還是多備幾條被子,小心毒發身亡。”

“你……”

“噗!”

一口黑紅的血噴濺而出……

周子簫望著地上的一灘血,嚇楞住了。

杜榮一楞之後,慌忙又驚駭的上前扶住周子簫,並急切的問道:“主子,主子,你怎麽了?”

柳雲燦看著地上的那一灘黑色的血水,心中一喜!

吐出來好!可惜吐少了。

周子簫擦擦嘴角的血絲,望向對麵的柳雲燦。

這女子心真狠,他都吐血了,她竟然麵帶喜色,喜色之中又參雜著可惜之色!

是可惜他沒吐血而亡?

周子簫心底的血液翻湧,“嘔!”

杜榮打了一冷顫,慌忙的掏出錦帕遞過去,周公子的一口血吐在錦帕上,浸透了半張繡著竹葉的帕子。

吐了兩口血的周公子,搖搖欲墜,臉看上去似乎更蒼白了,人似乎更贏弱了。

好像隨時要倒的樣子。

屋裏的小丫鬟們的臉都嚇白了,腿直發抖。

她們生怕周公子倒在這裏,死在這裏……

周子簫氣得手發抖的指著柳雲燦:“你……你……”

話不成聲!

杜榮顧不得責備柳小姐,他得趕緊讓公子離開柳府,他生怕柳小姐再說出什麽話來,殿下的命怕會交代在這兒。

他忙拉著周子簫,勸道:“公子,咱們回去吧!孫太……咱們讓孫大夫看看身子要緊,公子!”

柳雲燦站起來,杜榮趕緊立到周子簫身前,說道:“柳小姐還是少說一句吧!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柳小姐一家可都不好交代。”

柳雲燦輕輕一笑,恭敬的施了一禮,禮貌的說道:“周公子請慢走!”

周子簫拂袖而去。

杜榮緊跟著也離開了柳府。

翠桃哭喪著臉,膽戰心驚的問:“小姐,這可怎麽是好?周公子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