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燦失望的朝他們揮揮手,小石頭和屋裏的丫鬟都小心的退了出去。

她一個人失望的望著這一堆珍貴的藥,眼淚潸潸而下!

藥很珍貴,采藥的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大努力,可是,這些珍貴的藥都不是他要的。

這就是他的命嗎?

夢中的師傅,你能告訴她,還有其他辦法嗎?

她不想他死!

空曠無人的屋裏,柳雲燦一個人靜靜的哭著,屋頂上的周子簫,心裏一陣陣的疼痛。

……

“喂!小竹子,你待在這彈丸之地,不肯回去,害得我跑一趟,這裏到底什麽牽住了你?金屋藏嬌了?”

周府書房的門被一腳蹬開。

一個身著藍色錦衣的少年,滿臉好奇,四處打量著跨進了書房。

轉頭望過來的杜榮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扯著笑臉迎了上來:“奴才拜見趙公子!”

周子簫詫異的轉過身望著建安侯府的趙六。

“你怎麽來了?”

他父親肯讓他出京都了?

“你偷溜出來的?”

趙六拉了把椅子,發出“咯吱”的響聲。

杜榮心疼那上好的金絲楠木椅子。

趙六一屁股坐下,翹起了二郎腿,瞥了周子簫一眼,反駁道:“你才偷溜出來的。”

“我是奉了皇太後的令,來押你回京都的。”

說著甩了一塊皇太後給的令牌。

“皇太後?”

晃動的令牌停下來,令牌上刻著一個“太”字,還真是皇太後的命令。隻是,他沒想到會是皇太後下的命令,並派了趙六過來。他還以為來的會是安公公或者是田靜。

母妃,父皇!

為何不是他們派人過來?

趙六看著發呆的周子簫,探過身子,摟住了他肩,擠擠眉,“喂!女人藏哪裏了?兄弟我能見見嗎?”

周子簫伸手推開趙六,並加了一腳:“滾!沒有女人!”

趙六根本不相信。

他站起來拉著周子簫就望外走,“我才不相信,走,領我去四處瞧瞧?”

“真沒有。”周子簫扯開他的手,隨趙六到處看。

前院後院看了一圈的趙六,隨意挑了個涼亭,坐下來。

“真沒有?”趙六扇著扇子,質疑的盯著周子簫,“那你為何不願意回京都?”

“不想回而已。那裏有什麽可回的?”

杜榮給周子簫擦幹淨石凳,並鋪上了薄毯子,周子簫才坐了上去。

趙六眼神暗了暗,抬起頭又恢複了明朗。心中卻疼痛,這麽熱的天還要墊毯子嗎?已經如此虛弱了嗎?

事實真的如此!

看他那顴骨,高的異常嚇人,臉色不光慘白了,還發青,整個臉像那嶙峋的青石。

不想回也得回去,回去最起碼,太醫院在那,到底應該可以讓他延長些時間,哪怕一天也好啊!

他得回京都!

不管他留念這裏的什麽,他都得回京都。

趙六眼睛一轉打起了親情牌:“聽說德妃都瘦了。皇上也常念著你呢!”

周子簫望了眼趙六沒吭聲。

趙六咳嗽一聲,心虛:皇上日理萬機,後宮佳麗萬千,而,德妃心裏全是皇帝,他們想著他的時間恐怕還真不多。

風吹著,看著隔壁嫋嫋炊煙升起,趙六突然覺得肚子餓了。

他抱怨道:“這誰家啊?還沒到午時怎麽就生火煮飯了呢?”

周子簫朝隔壁看去,笑了,是一茶苑,定是柳小姐又在煉製藥丸了。

不知道,她在煉製什麽藥丸,每日的味道好像都不一樣,不知道練成了沒有。好幾天未翻牆了。

想到這,周子簫瞥了趙六一眼,這家夥來了,他是不能翻牆了。

看來,他得趕緊把他趕走。

趙六看著周子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瞥了眼隔壁屋子,眼眸閃了閃,叫道:“喂!有什麽好吃的,我肚子都快餓死了。”

周子簫吩咐道:“去,給趙公子準備一桌酒菜。”

“是。”

杜榮趕緊的去廚房傳話。

廚房的廚子賣力的幹起活來,他們都知道伺候好趙六爺,他們才有機會回京都。

……

柳府,一茶苑。

綠芽站在院子裏望著隔壁,喃喃道:“今天,奇怪了!”

“怎麽了?綠芽姐!”

新來的小丫鬟晚茹叫綠芽為姐。綠芽很是得意了兩天。以前,她在院子裏資曆最小。如今,來了兩個小丫鬟,她可不是最小的了。

綠芽瞥了晚茹一眼,喃喃的解釋道:“今天,周公子還沒有送東西過來,以往,他早就派人送來了。真怪!”

晚茹也抬頭望向隔壁,“聽說,今天隔壁可熱鬧了,來了一隊人馬,聽說,那些馬都是頂好的馬,領頭的男子騎著一匹大白馬,不過據說,人長得不好看,皮膚很黑。”

綠芽瞪大她那靈動的眼:“什麽,隔壁來了客人?我怎麽不知道?”

“你跟小姐在西廂房弄藥材,沒人敢去打擾。”

“唉!大白馬沒看到,也沒看到熱鬧,”綠芽正是好奇的年紀,她懊悔的歎息一聲,眼珠子一轉,轉到隔壁,偷笑起來:“我們偷偷去看看大白馬如何?我還沒看過呢!大白馬是不是全白色的,一點其他顏色都沒有?”

“我也沒看到,我聽翠香說的,翠香正好出去買東西看到的。”

“我去問問翠香。”

綠芽跑開了。

沒回過神來的晚茹看著跑走的綠芽,望望隔壁的高聳的屋簷,想起了那些精致又漂亮的禮物,她也惦記著的喃喃道:“周公子今天還會送東西來嗎?”

桂花樹上的休息的小紫聽得不耐煩,拍了拍翅膀飛起來。

小紫拍著翅膀,飛過了圍牆,來到了隔壁,一股香味**著它,直接來到擺著一桌酒菜的涼亭。

“啾啾!”

小紫立站石凳子上對著周子簫叫。

“小紫!”周子簫停下筷,笑著問道,“想吃什麽?”

旁邊的趙六瞪圓了眼睛,驚呼道:“吆!”

“小竹子,你厲害啊,養個這麽大的鳥。”

“啾啾!”小紫瞪了趙六一眼,它的主人是柳雲燦,才不是這個病鬼。

周子簫還沒來得及說小紫不是他養的鳥。就聽趙六指著小紫,大聲叫道。

“吆!你看,你看,它還瞪我!它一點都不怕人。”

周子簫瞥了他一眼,瞪你怎麽了?他還瞪我了?不但瞪我,它還欺負我了!我敢說它嗎?

“你想吃什麽?雞肉?”

周子簫想想平常柳雲燦都喂它雞肉,便把整盤子雞肉給了它。

“你,你,你把雞肉全給它了?你見鳥忘友。”

周子簫根本不理趙六的叫囂。

小紫卻伸長脖子指著那盤麅子肉。

“你呀!還知道吃好吃的。這給你!”

周子簫又把一大盤麅子肉給了小紫。

“這家夥成精了。”趙六飯也不吃了,盯著小紫吃麅子肉,先前放下的雞肉動都沒動一口。

要說,這煮好的麅子肉還是挺香的,小紫吃得津津有味。

“它的胃口真大!”

“難怪你不走,有這麽大的一隻鳥在身邊,確實不寂寞啊!”

“什麽時候借我玩兩天?”趙六話剛落,一塊肉骨頭打在他的臉上,沾了一臉的油。

“誰?誰敢打我?誰?給我出來?”

趙六抹了臉上的油,站起來四處罵道。

周子簫笑著指指悠閑地吃著麅子肉的小紫。

“它?”趙六質疑的指著小紫。

周子簫笑著點點頭。

趙六湊過去,盯著小紫,問道:“它能聽懂我講的話?”

小紫嫌棄的瞥了趙六一眼,又惹來趙六的驚呼。

雖然,周子簫也不太願意相信小紫聽得懂人說話,可偏偏事實告訴他,小紫它聽得懂。

周子簫再次點點頭。

“它真精了?”趙六瞪圓了眼睛打量著小紫。

小紫吃完一盤麅子肉,打量了周子簫周身一眼,悠閑的走過去,啄啄他身上配戴的玉佩。

周子簫解開玉佩,他不解的問道:“你要玉佩?”

小紫可還從沒有問他要過吃的以外的東西。今日怎麽要東西了?

小紫銜起玉佩,撲騰了一下翅膀,飛走了。

周子簫抬頭望向隔壁,笑了。

它是給她主人要的吧!

柳雲燦一定不會說這些。定是柳雲燦身邊的丫鬟多嘴了,被它聽到了。

不得說周子簫猜得準確。

不過片刻,周子簫又隱了笑容。

他送東西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嗎?

看來他要改變了。

要是他以後,以後不在了……

她得花多大的力氣來再次習慣他不再送東西。

“哇!它真的成精了,它還知道要玉佩,那是你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吧?”

周子簫耳邊又傳來趙六的驚呼,覺得再聽下去,他的耳朵要聾了。要不是他是他的好友,他早就叫他閉嘴了。

周子簫提了提精神,點點頭,他身上都是宮裏的東西,哪樣不值錢。

突然,趙六搖搖頭:“不對!不對!”

“不對,它是你養的鳥,它問你要玉佩做什麽?”

周子簫瞥了趙六一眼:“誰跟你說,它是我養的鳥了?”

“不是你養的鳥?嗯?”趙六愣愣的望望周子簫,又愣愣的扭過頭望著小紫飛去的方向,質疑的問周子簫。

周子簫肯定的回答:“不是。”

它呀!

應該不是誰都可以養的。

他翻看了無數典籍,小紫恐怕是紫鵉。

紫鵉啊!

傳說中九天上的神鳥!

說出來恐怕都沒有人能信,他也不太相信呢!

紫鵉怎麽可能認柳雲燦做主人,它怎麽可能認一個凡人做主人?

周子簫寧願相信它是一隻普通的鳥,隻是長得像紫鵉,或許是紫鵉的近親。

他隻能做此解釋。

“不是你養的?”趙六不相信的又問了一次。

“不是。”

“誰的?”

周子簫望望隔壁:“隔壁柳小姐養的。”

柳小姐?

趙六眼睛一亮。

柳小姐看來有戲啊!

趙六不懷好意的看著周子簫。

“別瞎想,我這樣的身子,你認為能有什麽?”周子簫毫不避諱他的病情。

趙六垂下眼眸。

周子簫麵不改色的淡然道:“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