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胤聽完,麵色一片冷硬,似是麵無表情,然而隻有他自己明白,這一份冷漠外麵之下,所掩蓋起來的……心碎。

那是還沒能綻放的花朵,被從根部掐滅的不甘。

他寒眸盯著雲霓裳,冷聲道:“若是孤,當初未曾在宮中為難你,未曾提過麻沸散,未曾說那些令你不快的話……甚至,孤與慕容弈一般維護你,你是否可能對孤心動?”

這……

雲霓裳沉默了一會兒,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

沒有發生的事情,無法預測。

但是……

她說不知道,聽在他的耳中,那便意味著,原本是有可能的。

皇甫胤微微閉了眼,冷嗤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嘲諷命運:“所以從一開始,就錯了。”

從一開始……

他們第一次交鋒的時候,他為難她,那一刻就已經錯了。

雲霓裳覺得,這個氣氛實在是有點壓抑了,尤其是看見男人麵上的自嘲,更令人覺得尷尬。

於是她開口道:“太子殿下,我們還是趕緊想辦法回去吧,我兄長還等著我去救他!”

要不是皇甫胤忽然說出來的話,這麽雷人,讓她完全嚇傻了,她早就去找雲青鋒了。

皇甫胤這個時候 。

卻是看著雲霓裳,忽然道:“雲霓裳,如果孤……堅持要娶你呢?”

就這麽放棄嗎?

他的確不甘心!

更何況,他皇甫胤想要的,何時就這樣輕易鬆手過?雲霓裳說她不願意跟自己在一起,那便由著她不願意嗎?做主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雲霓裳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確是認真的,而且眼神裏麵多了幾分執著,甚至有點冷冽和瘋狂的味道。

她忽然覺得心頭一跳,這才明白,皇甫胤其實並沒這麽好說話。

雲霓裳道:“那我應該會恨你吧。”

皇甫胤冰冷的瞳孔,兀地一縮,忽然開始冷笑起來,看不出他這笑的言下之意。

雲霓裳實在是不想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多待。

於是便轉身,打算自己去找路,尋雲青鋒。然而她忽視了自己崴了腳,一個轉身,腳腕便一陣劇痛,腳下也踉蹌了一下。

皇甫胤上前來,冷聲道:“你的腳,現在無法走出去,孤可以抱你出去。”

說著。

他便伸出手,打算將雲霓裳抱起來。

而也就在同時。

隨著一陣馬蹄聲傳來,慕容弈溫雅的聲線,也隨之傳來:“不勞太子殿下費心。”

皇甫胤原打算將雲霓裳抱起的手,頓住。

看向慕容弈策馬而來的方向。

看向對方的神色,更多的是擔心,而非不悅,皇甫胤便清楚,剛才自己表明心意的話,慕容弈應該沒聽見,對方是剛到,隻聽見了自己說抱雲霓裳出去。

雲霓裳也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種情況下,要是真的讓皇甫胤抱著她出去,她簡直會尷尬到死,慕容弈來的實在是及時。

她看向慕容弈,露出得救的神情,問道:“你不是在比賽嗎?”

接著。

隨著慕容弈前來的,還有不少策馬而來的侍衛,因為慕容弈的馬走的快了些,所以他們到得晚了一步。

侍衛的邊上,有一個人背著藥箱,正是之前給雲霓裳和皇甫胤帶路,去找雲青鋒的人。

聽著雲霓裳這麽問。

那人趕緊上來,替慕容弈答道:“當時太子殿下的馬出事 ,奴才六神無主,就出去搬救兵了,奴才剛見到陛下,便看見錦王殿下已然參加完了比賽,剛從森林中出來,他聽說您出了事,便趕緊來救人了。我們是沿著馬蹄印跟上來的。”

雲霓裳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慕容弈這麽快就能完成比賽,毋庸置疑,他肯定是第一了。雲霓裳看向他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我家男人真給我長臉”的得意。

皇甫胤看著雲霓裳這樣的神情,想著自己背後,讓自己根本都無法參賽的鞭傷,心情也猛地陰鬱了起來。

慕容弈翻身下馬之後。

便大步走到了雲霓裳身邊扶著她,問道:“受傷了嗎?”

他一貫波瀾不起的聲音,在此刻有幾分擔憂和急迫,雲霓裳道:“沒事,就是腳崴了一下,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我沒辦法自己弄好。”

醫者難自醫。

就這個調整自己腳腕的角度,雲霓裳自己都做不好。

慕容弈立即問道:“哪隻腳?”

雲霓裳:“左腳!”

他一把便將雲霓裳抱起來,在皇甫胤陰冷的眸光之下,把她抱到一塊石頭上坐下。

接著。

便蹲在她身前,把她的左腳,握入掌心,稍稍碰了一下她的腳踝,問道:“是這裏嗎?”

雲霓裳痛得抽氣,點點頭:“是!”

旁邊圍觀的人,卻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女子的腳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的,不過錦王殿下並沒脫下雲霓裳的鞋襪,大家也都看不見。

可是眼下……

那是身份尊貴的錦王殿下啊,竟然蹲在地上,握著雲霓裳的腳?這種視覺衝擊,給他們一種還在夢裏的虛幻感覺。

而這個時候。

慕容弈看向雲霓裳,溫聲道:“接好的時候,會有點痛,忍一忍。”

雲霓裳點點頭。

就在同時。

慕容弈手腕一轉,隨著雲霓裳一聲痛得冒汗的驚叫,崴了的腳腕,便已經接回去了。

看著她慘叫出聲。

他很快地起身,把她攬入懷中,溫聲哄道:“沒事了,已經好了,不疼了。”

一陣痛感過去之後,腳腕恢複正常。

看著他這樣哄她,雲霓裳覺得啼笑皆非,開口道:“你把我當小孩子了嗎?”

看她麵色恢複如常,錦王殿下便清楚,那一陣痛感應該是過去了。

聽她這麽一問。

他隻是微微一笑,旁若無人地道:“本王的確希望,你永遠長不大才好。”

這樣,就能一直讓他護著,不會有煩惱。

雲霓裳:“很遺憾,我已經長大了!”

圍觀的眾人:“……”

那什麽,治腳腕就治腳腕,為什麽忽然給我們喂狗糧?

皇甫胤見著他們如此,更是臉色發青。原是想說幾句話,提醒他們注意男女之別,可是兀地又想起來,自己之前提醒雲霓裳的結果,就是說出難聽的話,讓雲霓裳覺得自己在羞辱她。

生氣的太子殿下,什麽都不想說了!

他冷冷甩袖,率先離去,並開口道:“既然腳已經治好了,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