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同情中帶著一言難盡的眼神,紛紛看向丞相和錦王殿下,很想知道丟盡了顏麵的丞相,和即將迎娶這麽一個女人的錦王殿下,心理陰影的麵積是多少!

雲丞相的臉色,果真很快地就沉了下來。

太後也沒想到,真的就是這麽一個答案,她回頭看了一眼雲霓裳,出言詢問:“霓裳,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霓裳立即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剛才掐了自己一把的餘痛還沒有過去,所以支持不用再掐就能繼續啜泣:“太後請看,臣女頭上的簪子……”

說著,雲霓裳就把早上,小蕊遞給自己的發簪取下。

小青和小蕊,頓時肅目!她們兩個人一直就在納悶,小姐要這個簪子是為什麽,現在就可以揭開謎題了嗎?

眾人的眼神,都定睛看去,這個簪子十分樸素,是個白玉簪,大概也不值多少錢的那種。

王氏臉色一變,心中思索,莫非這個小賤人,要說自己這個嫡母苛待她,她沒錢買上好的簪子,被逼無奈才會盜竊?可是這麽說的話,雲霓裳這盜竊的聲名,也還是背下了啊!

太後讓自己身側的宮婢,把簪子取來,看了一眼,隨後看向雲霓裳:“這個簪子如何了?”

雲霓裳道:“不日之前,錦王殿下遣人,送給了臣女一萬兩黃金……”

此話一出,滿朝再次嘩然。

不少人都紛紛偏頭看向慕容弈,有人因為回頭的幅度太大,脖子都差點扭斷了,這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慕容弈本人,卻是不動聲色。

雲霓裳又哭著道:“臣女有了這麽一大筆錢,也隻是讓侍婢去買了這個簪子,皆因為臣女一直都喜歡,這般樸素的風格,可姐姐那個簪子,太過華麗,臣女素來無法欣賞,可……可那日,不知道怎麽的,姐姐的簪子就出現在臣女床頭,姐姐身側的那個丫頭,原是臣女的侍婢,也當場投靠姐姐,說簪子是臣女盜取,臣女,臣女……”

雲霓裳說到這裏,似乎難受的說不下去了。

但是在場的眾位,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看啊,這偷東西,不都是因為別人有的,自己喜歡卻沒有才偷嗎?現在錦王殿下給了雲霓裳這麽多錢,買什麽簪子買不著?但是這種時候,她卻沒買雲錦繡剛剛掉在地上那種華麗風格的簪子,卻是買了如此簡樸的。

足見雲霓裳,的確就是不喜歡那種風格啊!試問,在座的各位,你們誰會想偷個自己根本就不喜歡的簪子?

現在又說丫頭臨陣倒戈,怎麽聽怎麽就是賣主求榮的丫鬟,為了投靠新主子,陷害舊主子啊!

太後聽了,偏頭看向雲錦繡,見著雲錦繡手裏的簪子,與雲霓裳喜歡的風格,實在是大相徑庭,一時間也蹙眉,認定了什麽:“原來是這麽回事!”

雲丞相也立即開口道:“陛下,太後,這都是因為我們府中的侍婢,挑撥生事所致,的確與霓裳無關!”

太後沉思了片刻,掃向那侍婢,冷聲道:“所以,就是你賣主求榮,無事生非了?這般奴才,就應該拖下去打殺了才是!”

青禾一時間就嚇白了臉。

她立即跪下道:“不是,不是,沒有……不是奴婢……大小姐,您快救救奴婢啊……”

雲錦繡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進展。

她開口道:“太後,這都是二妹的片麵之詞……”

太後打斷道:“雖是一麵之詞,但是合情合理。難道雲錦繡你,會盜竊自己並不喜歡的發簪?”

“這……”雲錦繡自是不好答,看著眾人懷疑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似乎都認定了是自己跟下人合謀陷害,她當機立斷,回頭就扇了青禾一個耳光,“你這賤婢,定然是你想要投靠我,故意陷害二妹的,是不是?可恨我竟被你蒙蔽了這麽多年!”

青禾被打蒙了:“大小姐,這……這是您讓我……”

她正要說出,一切都是雲錦繡指使,雲錦繡立即道:“太後,這個奴婢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是真,隻會攀咬主子,還請太後立即處置了她!”

太後沉默了片刻,心裏對雲錦繡十分懷疑。

但是礙於丞相的麵子,總不能降了丞相夫人王氏的品級,又處置了丞相的嫡女,於是便直接道:“哀家生平最憎惡的,就是賣主求榮的東西!將這個無事生非的丫頭,拉出去杖斃!”

“是!”

青禾馬上就被拖出去了。

她大聲喊著:“太後饒命啊,太後,這都是大小姐指使我做的,太後……”

沒人饒她的命。

眾人也是埋頭喝茶,大家其實都覺得,這是雲錦繡指使的了,可惜雲錦繡有個丞相父親,青禾沒有,所以啊,這個人啊,是不是官丨二代,很重要。

雲錦繡看著眾人,都認定了是自己背後指使的眼神,狠狠地攥緊了手心。

雲霓裳這個賤人!

真是沒想到,她竟然早有準備,弄了個破簪子來翻盤!

太後似也有些厭煩了,她起身道:“實在掃興!哀家先回去休息片刻。宮中有望月樓和曉峰台,眾人先去觀賞一番,夜宴時分,哀家再來!”

眾人:“是!”

太後有令,眾人自然各自離開。

隻是大家離開之前,都用鄙夷的眼神,撇了撇雲錦繡,還用詭異的眼神,看了看趙筱雅,氣得二人臉色發綠!

……

禦花園中,眾人零散地往望月樓和曉峰台走。

雲霓裳人緣不好,依舊是掉隊的那一撥,於是空曠的大道,就隻有她和小青、小蕊三人。

小蕊崇拜地道:“小姐,沒想到您要那個簪子,是為了這時候用,從前大小姐最愛當眾詆毀您盜竊簪子了,今日之後,她再也說不成了,這是太後親自為您翻案了!”

小青也道:“青禾那個賣主求榮的東西,總算被處置了,真是解氣!不過,小姐,您不是說,您打算看看太子優不優秀,想想要不要搶回來嗎?您現在的看法如何?”

好死不死的。

小青這話一出,送天玄帝回了禦書房的皇甫胤和慕容弈,和幾名剛剛一起討論了軍務的武將,正走到她們身後不遠處,把小青最後那句,要不要把太子搶回來,聽了一個全。

皇甫胤寒眸微眯,示意眾人噤聲。這女人還想過把自己搶回來?不過,搶回來又是什麽意思?

他眉梢揚了揚,等著雲霓裳回話。

雲霓裳問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你之前總說是雲錦繡搶了我的婚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青道:“小姐,那日您在宮中撿到了太子的玉佩,大小姐說替您去還,太後以為玉佩是大小姐撿到的,便認為是大小姐與太子有緣,大小姐竟然也不做解釋,於是就賜婚了!”

雲霓裳點頭:“原來是這麽回事!那你理解錯了,雲錦繡是嫡女,嫁給太子門當戶對,我一個庶女,就算說玉佩是我撿的,也夠不上資格。所以說是我撿的也沒意義,也不算搶婚吧!”

皇甫胤眉梢一揚,倒是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有這般見識,倒是慕容弈沒什麽反應,似在意料之中。

雲霓裳又道:“不過我一直覺得奇怪,我一個庶女,應該沒資格嫁給錦王,為什麽會被指婚給錦王做正妻呢?”

就因為她被指婚給錦王,她才以為這個時代嫡庶之分不大,有搶回太子的可能,但是現在看來參加宮宴的各家小姐們,大部分的庶女連參會的資格都沒有。

小蕊的聲音變小了:“因為錦王殿下身體不好,有禦醫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那小姐,您要搶太子嗎?”

眾人都小心地看了一眼慕容弈的臉色。

卻發現慕容弈表情沒變化。

“原來如此!”雲霓裳了然地擺擺手,“太子就不搶了!你看看太子那個德行,他的狼差點咬了我,他還各種與我作對,小肚雞腸,好像欺負一個女人,他就能感覺到快樂,我把他搶來幹什麽?又不是嫌棄自己日子過得太舒暢!”

皇甫胤的臉色黑了……

小蕊道:“可是錦王殿下的身體……”

雲霓裳道:“也沒事啊,錦王人美心善,跟他一起生活,會很快樂。而且他身體不好呢,就不能找許多小妾回來給我添麻煩。就算萬一真的被禦醫料中,他活不過二十五,我還能繼承錦王府的很多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