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個男人的瞬間,就算是每天麵對慕容弈那張臉的雲霓裳,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容貌,竟並不比慕容弈遜色。

若說慕容弈是一塊美玉,是世間溫潤之美。麵前這個男人,就是一陣清風,是人間悠然之絢。

雲霓裳很快地收回了眼神,隻點了點頭之後,便不再看這個美男子,問了一句:“傷者在哪裏?”

她這話一出。

那男子便開口道:“傷者在室內,還請錦王妃施救。”

對方能認出自己的身份,雲霓裳覺得很正常,畢竟這個醫館就是以錦王妃的名頭開的。

她也沒覺得意外,大步流星,就要往室內走。

倒是這個時候,大門口忽然傳了一陣響動。

救人如救火,雲霓裳並沒有回頭的心思,然而對方這個時候,卻是大刺刺地進來了,並且在門口說了一聲:“喲,這就是錦王妃的醫館?當真有救人所不能救的本事?”

雲霓裳聽得出來,這是砸場子的意思,語氣裏麵滿是質疑,甚至還有幾分挑釁。

她倒也覺得,對方膽子大得很,這個京城就算是看不慣自己這個醫館,也不會有人這麽明著來,畢竟她是錦王妃,身份在這裏。

意外之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來的是一個騎驢的老頭,老頭的腰間別著有一個酒葫蘆,一看就很愛喝酒,六七十歲的年紀,看起來竟還十分健碩,一雙眼炯炯有神。

雲霓裳看見對方的瞬間,就消氣了,沒說什麽,直接就往室內走。

畢竟是個老人家,自己沒必要跟人計較。

她秉承著尊老愛幼的心情,不想惹麻煩,但是對方就沒這麽好說話了,老人家下了驢,大步走了進來,開口道:“小女娃,站住!可別就因為是錦王妃,就這麽不尊重我!”

雲霓裳回頭,倒是客客氣氣地行了一個禮:“老人家,有什麽事情,可等我把人治好了再論,眼下有病人在內室,請容我先救人。”

這下,莫說是那老人家愣了一下,就是那名拿著折扇的男子,都愣了一下。

老人家道:“我區區一個庶民,怎麽能受你一個王妃之禮?”

他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心裏卻是覺得理所當然。

以他醫聖的身份,就是皇子的禮也不是沒受過,隻是對方對自己行禮,都是出於自己的身份,於是產生的敬重,可是雲霓裳看起來,並不知道自己是誰,竟也能如此?

雲霓裳道:“尊老愛幼而已!”

話說完,她不再糾纏,就往屋子裏頭去。

老人家卻是不依不饒,開口道:“救人啊?我也要跟去看!我其實也是個醫者,我想看看,錦王妃是不是真的有救人的本事,若是真的有,我說不定也能學到一二。”

他這般態度,令邊上穿著藍衣長袍的俊美男子,眉宇間也浮現出幾分不讚同來:“老人家,在下的侍從受了重傷,急需這位姑娘救治,還請您……”

尋常情況下,身懷絕技的人,都是怕被人偷師的,錦王妃既然能開這麽一個醫館,足見有自己的絕技,這老人家要求進去看,分明是強人所難。

沒想到,他話沒說完。

倒是雲霓裳開口道:“要進來看就看吧,萬一真的能學到什麽,日後這位老先生行走江湖的時候,說不定也能用我的法子救別人。隻是希望老先生,不管看見了什麽,都不要在旁邊出聲打擾!”

老人家頓時愣了一下。

這般不藏私的醫者,他還是第一次見,就算是自己,也是不允許別人隨便偷師的,這雲霓裳……

來不及想更多,他便見著雲霓裳,走進了內室。

那名藍衣男子,見著雲霓裳都不反對,他自然也沒再反對,跟著一起進了內室,老者也很快地跟上。

雲霓裳看見那個侍從的傷口的時候,即便是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傷的正是致命的地方,不比皇甫悅當初傷得輕。

老人家這個時候,也微微蹙眉,眸中掠過一絲棘手來。

這個侍從的傷,就算是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這樣穿透肺部的傷,他能救活的幾率,隻有五成。

這個時候。

他問了雲霓裳一句:“不知道錦王妃,對這個傷,有多少把握?”

雲霓裳檢查了一下傷口之後,直言道:“七成!”

老人家眉梢一揚,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自己都隻有五成的把握,這個小女娃是哪裏來的七成把握?這是吹牛,還是故意打自己這個醫聖的臉?

他還來不及發火。

就看見雲霓裳撕開了那名侍從傷口處的衣服,將麻沸散灑到了上頭,她開口道:“劍傷到的地方,離大動脈很近,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會撞破大動脈,心肺血管的大動脈被割破,就是神仙都難救了,所以我要切開傷口,小心地把劍取出來。”

老人家頓時一怔:“還有這種法子?”

尋常遇見劍傷,醫者們都是直接拔劍,然後再看後續治療止血的能力,眾人都隻希望這些傷口能早點愈合,豈會有人還反其道而行,把傷口給切開?

他都沒想過切開這回事。

可是雲霓裳說得話,似乎很有道理,自己也隻有五成把握,就是因為自己並不能完全保證,貿然拔劍的話,是不是會導致大出血無法止住。

可雲霓裳這個法子,如果奏效,無疑是能避免大出血?

雲霓裳道:“嗯,接下來我需要全神貫注,還請諸位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影響我的治療,若是無法保證,就請現在就出去。”

藍衣男子道:“錦王妃放心,在下不會多言。”

那老人家也輕哼了一聲,不知是服氣還是不服:“老夫不出聲就是!”

接下來。

他們就看見,雲霓裳開始全神貫注的救人,一點一點地切開傷口,看得藍衣男子和老人家,眉梢都有些微蹙。

一個女人見著這樣的場麵,應該是會覺得惡心的,甚至會嚇得尖叫。

可是雲霓裳完全不然。

似乎在她麵前的,並不是血淋淋的身體,而隻是她想要救治的一個物品,她的眼神裏麵沒有多少感情,無驚無懼,隻有救人的專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