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采月蹙眉,看著段雲楚,等著他的下文。

段雲楚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是我負了她,帶著她回了段家之後,你爺爺奶奶同意我跟她在一起,但是……隻能是妾。段家雖然是隱世家族,可是世代的都是皇親國戚,而我是下一代的家主,為了家族,你爺爺奶奶,逼我娶楊氏為妻。”

雲霓裳眉梢蹙起,當時段雲楚求婚的時候,說的是一輩子都隻有燕雲葉一個,可是到了段家之後,卻要她做妾,恐怕她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花采月道:“後來呢?”

段雲楚道:“我……我知道她的性子!她是斷然不可能同意做妾的,但是我又不想失去她。如果不同意你爺爺奶奶的話,他們會把你母親趕出家門。所以……所以我,我騙了她!我同她舉辦了婚禮,一切都是按照妻子的規格,但是除了你母親,所有人都知道,她隻是……妾。”

花采月攥緊了拳頭,壓抑著怒火。

他問道:“還有呢?”

段雲楚低下頭去,低聲道:“楊氏過門那天,所有人都瞞著你母親,我也讓她留在後院,說今日段家要處理一些事,讓她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去前院。可偏生的,那一日她身體不適,請了大夫過來,竟然診斷出了有孕,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告訴我,可是去了前院,才知道……那日是我大婚。”

這下,莫說是花采月了,就是雲霓裳都氣不打一處來。

這簡直就是渣男的典範!

就算燕雲葉因為這個要離開,也隻能說是段雲楚的錯了。

段雲楚卻忍不住為自己辯駁:“那日我跟你母親說過,我晚上會回房的,我根本就沒打算與楊氏洞房花燭,她……”

雲霓裳道:“可那又怎麽樣?你依舊違背了你說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你娶回來一個女人,還要她以後見著這個女人,行妾禮。”

段雲楚喉頭一哽。

有些辯駁不出。

花采月問道:“我母親是因為這個,才要離開?”

段雲楚點頭:“是!她當天便大鬧了婚禮,說與我恩斷義絕,便離開了段家。我拋下楊氏追了出去,我獨自一人到處找了九個多月,才找到你母親。那個時候,她已經生下了你,她給你取了名字叫段飛離,以示這輩子都不會與我破鏡重圓。我苦勸她,她也不肯回段家,我便想著,把你搶回去,她……興許就會回來。”

花采月難以置信地道:“所以,根本就不是眾人說的那般,母親生下我之後離開了,而是她在外麵生下我,你強行把我帶回段家的?”

段雲楚點頭,道:“是!”

雲霓裳看了花采月一眼,看得出來對方這個時候,正壓抑著怒火。

話到這裏。

段雲楚輕歎了一聲,苦笑道:“可是你母親是個烈性子,她依舊不肯回段家,她便留在承武國,幾次三番潛入段家,試圖把你帶走,當然……她都失敗了。我告訴她,如果她想見你,就必須回我身邊。”

花采月聽到這裏,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上去便對著自己父親的臉,狠狠地打了一拳:“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不想管我,也根本就不是那些人說的,為了淩子卿都不肯回去看我一眼,一切都是因為你!”

段雲楚沒有躲。

竟硬生生受了這一拳。

他麵上很快就淤青了,苦笑著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都是因為我!”

雲霓裳問道:“後來,我父親終於得知,她已經離開了段家,所以去承武國找她,他們才在一起的?”

段雲楚道:“是!”

說著。

他苦笑了一聲,看著花采月道:“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一切都弄錯了,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淩子卿到了承武國,我正在段家的門口,與你母親為你的事情談判。淩子卿上來,便打了我一頓……”

說著。

段雲楚的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難忍的情緒來:“我心有虧欠,沒有還手。淩子卿說,早知道我是如此,當初就不該將她讓給我。早知道如此,哪怕是逼著你母親,也要你母親履行諾言,嫁給他。”

雲霓裳問道:“履行諾言?什麽諾言?”

段雲楚看了雲霓裳一眼,苦笑了一聲:“你母親當時也不知道,是什麽諾言。她便也問了,淩子卿苦笑說,那一次雪崩,他用雙手將雲葉從雪裏麵挖出來,背著她走出險地的時候,你母親曾經迷迷糊糊的,在他背上答應過,會嫁給他。”

雲霓裳猛地意識到了什麽:“難道……”

看著雲霓裳的臉色。

段雲楚又是苦笑:“出了雪地,看見雲葉的腿腳受傷了,子卿將她放在地上,去給她采摘傷藥,也去雪山裏頭找了我一圈。她一睜眼,正好我也爬出來的雪地,到了她身邊……她一直以為,背著她走出雪地的那個人,是我。她以為她答應嫁的那個人,也是我……”

雲霓裳低喃一聲:“原來是這樣……”

段雲楚搖了搖頭,道:“子卿找到了傷藥,卻沒找到我,便先回來照顧雲葉,可惜他一回來,便看到我對雲葉表明心跡,雲葉認錯了人,雖奇怪我為什麽求親兩遍,但還是答應了我。”

雲霓裳問道:“那我父親……”

段雲楚看了她一眼:“子卿苦笑說,他想著雲葉答應他的時候,是半昏迷的,有些神誌不清,也是做不得數的。所以他便一直沒有提那個諾言。”

雲霓裳道:“所以我母親和父親,直到我父親重新去找我母親的那天,才知道真相?”

段雲楚自嘲一笑:“我們三個人,都是那天才知道真相。你母親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嫁給了我。你父親不知曉你母親要嫁的,是那個冒著生命危險,把她從雪地救出來的人。而我,也一樣不知道她答應我的求婚,是為了這個。多可笑,鬧到最後,竟然是命運的玩笑!”

花采月紅著眼眶,問道:“那後來呢?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