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明月郡主已然是麵色通紅,覺得自己備受羞辱。

她又不是傻的,她哪一句話聽不懂?

但是她這個時候,又不能說:不必解釋了,我都聽得懂!是我打擾了!

這麽說更丟人。

她漲紅著一張豬肝色的臉,隻覺得此時此刻,邊上的下人們,心裏恐怕都在嘲笑自己。

她難受地道:“沒……沒有,本郡主都聽得懂,本郡主也可以……可以理解王爺的話意,隻是,隻是……”

慕容弈溫潤的語氣,這個時候也有些冷了:“隻是什麽?隻是郡主今日是鐵了心了,非要破壞本王與王妃的夫妻感情,所以不論本王如何拒絕,你也要纏著本王,吃下這碗元宵不可?”

這話就是重了。

明月郡主也白了臉,哆嗦著唇畔道:“王爺……王爺誤會了,明月沒有這個意思,明月……”

慕容弈看著她作出傷心的情態,也半分心軟的意思也無。

隻開口道:“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郡主就回去吧,日後無事,也不必來了。”

明月郡主看向他,頓時掉下淚來:“錦王殿下……明月,明月……”

她原本也生得很美,露出這幅泫然欲泣的表情,倒也的確足夠讓許多男人,都為之心動、心軟,但是很顯然,錦王殿下並不是那許多男人當中的一個。

慕容弈看了一眼明月郡主身邊的丫頭。

溫聲道:“今日外頭天冷,風有些大,你家郡主受不得風,已經流淚了,將你家郡主扶回去吧。”

丫頭:“……”

我家郡主哭了了,是因為今日風大嗎?難道不是因為,郡主希望得到您的安慰嗎?

而慕容弈說完這句魔鬼般的話之後,還溫聲道:“對了,本王住的院子,為了采光,所以四麵通風,姑娘家過來了,都容易被風吹得掉眼淚,日後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便讓她們都不要來了。”

葉管家:“……”

可以的王爺,您的意思是,如果女子來找您,不是為了正事,而是為了不重要的事,您就會變成那陣風,姑娘家來一個,您就能刮哭一個是嗎?

從前王爺沒成婚的時候,雖然是不近女色,但是也沒有對女子這樣避如蛇蠍,如今便是為了王妃,避嫌畢竟避到這個份上了。

門口的下人立即道:“是,王爺,我們一定盡快吩咐下去,不會再讓其他姑娘來打擾王爺。”

所以日後,王爺的院子,是女子止步嗎?

慕容弈身邊也沒有近身伺候的丫頭,一直都是葉管家跟在邊上伺候著,討論軍務的話,來的人也都是將軍們,將軍們都是大老爺們。

唔……

這麽看看,好像如果王爺沒打算跟女人,發展一段什麽感情的話,這些姑娘們,似乎也真的就沒有出現在王爺院子裏麵的必要。

慕容弈點點頭,溫聲道:“嗯。”

話音落下,慕容弈便不再管顧明月郡主,直接離開了。

明月郡主氣呼呼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盯著慕容弈的背影,一雙眼頓時通紅,她這輩子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有受過這樣的氣。

從前父親是個城主的時候,她是城主千金。

慕容弈謀反之後,陛下大概一方麵,是為了加強父親對陛下的忠誠度,另外一方麵,因著從前慕容氏是世襲的異姓王,陛下有意也封給自己的父親一個異姓王,有故意打壓慕容弈的意思。

叫慕容弈知道,不要以為自己曾經是個異姓王,就有什麽了不起,陛下隨手就可以再封一個。

但不管陛下是出於什麽理由。

她的確就是當上郡主了,出行的規格,穿的衣服,用的首飾,都已經跟從前全然不同,她心中也生出了優越感,的確也發現,不少青年才俊,比以前更加愛慕她了,加上她原本容貌不俗,一直都是眾星拱月般的長大。

到底何時受過這種氣?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元宵,直接便一撒手,讓元宵在門口,摔了一個粉碎。

她開口道:“抱歉,不小心沒拿穩!”

門口的下人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趕緊開口道:“郡主,無妨,我們會很快的收拾幹淨!”

誰都知道,明月郡主今日丟了人。

但是大家又覺得,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王爺原本語氣態度都好好的,一直都是在講道理,有理有據,溫和有禮地拒絕她的元宵。

但是偏生的她自己不識相,非要一再纏著王爺,最後把王爺惹火了,說出了幾句不客氣的話,說到底,這能怪誰?

還不是隻能怪她自己嗎?

不過人家是郡主,高高在上,王爺可以不必將她看在眼裏,他們卻是不行,當然也隻好這麽應下了。

這個時候。

明月郡主看向葉管家,問道:“葉管家,王爺對王妃,一直都是如此嗎?還是僅僅隻是對明月一個人,這般無情?”

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她對錦王殿下的心思,也是藏不住了,所以她便直接問了。

葉管家思慮了片刻。

開口道:“雖然說奴才不應該妄議主子的事情,但是王爺既然說了,郡主有什麽事情可以對我說,讓我轉告給王爺,那奴才便多話幾句了。”

他道:“王爺一直都是如此的,之前端木熙將軍,想將自己的親妹妹,許給王爺為側室,王爺是拒絕的。後來,雲州城主要王爺娶了端木夫人,才能借糧給王爺。王爺依舊是拒絕了,並且花費了很大的氣力,才說服了雲州城主和端木夫人,將這樁婚事,轉到了端木將軍的頭上。所以王爺不是針對你,是對每一個女子都如此,老奴說的這兩件事,是十方城池的眾人,都知曉的事情!”

明月郡主頓時蹙眉。

她開口道:“王爺何至於此?他的身份、地位,就是多擁有幾個女人,那又怎麽了?”

葉管家頓了頓,開口道:“王爺和王妃成婚之前,王爺答應過王妃,一生一世一雙人!”

明月郡主頓時動了怒氣。

她開口道:“錦王妃當時不過就是一個相府的庶女,嫁給錦王殿下為正妃,已經是她三生有幸,若非殿下身體不好,無論如何這樁婚事也輪不到她,她竟然還要求王妃隻娶她一個?”

嫡女和庶女的身份地位,的確是不一樣的,就算明月郡主如今不是郡主,而隻是一個城主的嫡女,她的身份也依舊在相府庶女之上,所以她是瞧不上雲霓裳的出生的,若要說雲霓裳的生父淩子卿,那淩子卿不過就是一個罪臣,雲霓裳作為罪臣之女,身份更加低賤。

這樣的女人,有什麽資格提出這些條件?

葉管家倒是笑了:“當初,條件不是王妃主動提起的,是王爺問王妃,希望他做到什麽,婚後想要什麽,王妃這才說了,王爺欣然應下的。”

明月郡主頓時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