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帝有些奇怪地看著蘇業。
蘇業的手中，正拿著一個盒子。
天玄帝掃了一眼小勳子，讓小勳子把盒子取到自己麵前的桌案上。
伸出手，準備打開，並出言問道：“這是什麽？”
蘇業道：“是……是，是……是雲玄的人頭！”
蘇業說話之間，天玄帝便已經將盒子打開了！兀地看見了自己麵前血淋淋的人頭，天玄帝將手中的盒子，嚇得直接扔了出去：“太子這……這是……”
天玄帝慢慢冷靜下來之後。
麵色頓時鐵青。
他看著蘇業，開口怒道：“太子這是故意在挑釁朕是不是？他不滿朕派了雲玄去殺雲霓裳，所以幹脆就砍斷了雲玄的人頭，還派你回來送給朕，告訴朕，他已經不服朕的管教了，他已經無法無天，他的眼裏和心裏，皆已經沒有朕這個父皇了？”
蘇業開口道：“不……不是的，陛下，是雲玄闖下了大禍，陛下！”
說著。
蘇業深深地伏跪在地，眼淚和鼻涕都已經流了出來，這不是為任何人留的，隻單單是為他自己流的，因為他知道，自己怕是死定了。
天玄帝正了一下衣衫。
看著蘇業問道：“闖下了大禍？什麽大禍？莫不是真的已經把雲霓裳殺了？還是已經殺了慕容弈？”
想到這裏，天玄帝的嘴角，都已經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這就是天玄帝最希望看見的事情了，這算是什麽闖禍，這分明就是立下了大功啊！
然而……
蘇業這個時候，卻是顫抖著開口道：“陛下，雲玄射殺了二皇子！”
天玄帝：“哦，射殺了就射殺了，沒什麽了不得的……等等，你說什麽？他射殺了誰？”
天玄帝兀地瞪大眼。
眼睛就睜得跟銅鈴一般，他嚴重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他看著蘇業道：“你再說一遍，他射殺了誰？”
蘇業顫抖著道：“射殺了……射殺了如今的邵安侯，也就是二皇子殿下！”
天玄帝一下子就站不穩了。
一屁股就落到了龍椅上，但是他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他看著麵前的蘇業，眼眶都忍不住紅了：“你是說，是悅兒？怎麽可能！”
蘇業抬眼之間，看見了天玄帝的神情，便更是知曉，自己今日怕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他艱難地道：“是的，是二皇子殿下！雲霓裳來劫糧草，雲玄原本是可以誅殺了她的，但是出現了一個戴著麵具的公子，拚死護著她，用身體為雲霓裳擋下了雲玄的幾支箭，然後他就，他就……死了。雲霓裳取下了他的麵具，我們在河邊看著，那個人……那個人就是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一怒之下，斬斷了雲玄的首級。”
天玄帝頓時忍不住自己的淚意。
手狠狠地捶打在桌麵上：“悅兒，怎麽會是悅兒！癡兒！當真是癡兒！他當初那麽喜歡雲霓裳，朕就知道這孩子是個傻的，但是朕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傻，為了雲霓裳，就連命都不要了！”
蘇業艱難地道：“太子殿下，還有一封信件，要末將……交給您！”
小勳子立即走到了蘇業的身邊，把信件取過來，送到了天玄帝的麵前。
天玄帝這個時候，傷心欲絕，根本就沒有心思看信件，便直接一揮手，開口道：“太子說了什麽，念！”
小勳子把信件打開。
直接便開始念了起來：“父皇不相信兒臣的能力，所以派了雲玄前來，想要對雲霓裳的放冷箭，可是最終害死的，卻是父皇您最喜愛的兒子。您親自下令派人出去，此人卻射殺了二皇弟，這樣的結果，父皇您可還滿意？”
小勳子念到這裏，嚇得臉都白了。
太子殿下這分明就是專程寫信給陛下，來對陛下冷嘲熱諷的，太子殿下這莫不是瘋了嗎？竟然幹出這種事？可是想了想，從前太子殿下在禦書房，陪伴陛下一起處理政務的時候，二皇子殿下還是顯王。
而顯王殿下每次前來，太子殿下對顯王，都是十分縱容，就算是教訓顯王，也從來沒有使過過重的手段，就連小勳子有時候都會奇怪，太子原本應該視顯王為皇位麵前的最大威脅，卻為何反而對顯王如此寬容，眼下看來。
太子殿下是真的很在乎這個弟弟……
所以這封信件，應該是太子殿下，在氣瘋了的情況下，寫的吧？
天玄帝聽完這一段，原本就是傷心欲絕的他，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幾次三番地想把氣順下來，卻是無論如何也順不下，猛地一聲嗆咳之後，竟然生生地吐出了一口貨真價實的血。
他鐵青著一張麵容，咬著牙怒道：“皇甫胤！皇甫胤！他竟然敢對朕如此不敬！他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這個天玄皇朝，坐在帝位上的人，到底是誰？”
小勳子這個時候，趕緊開口道：“陛下，您息怒！息怒啊！太子殿下……奴才覺得，太子殿下這是因為，二皇子出事了，他心中實在是悲憤，所以口不擇言，說出了一些難聽的話，陛下您莫要生氣了，您這氣得吐了血，這是傷了身體的根本啊！”
天玄帝咬牙怒道：“他悲憤？他口不擇言？老二出事了，朕難道就不傷心嗎？他悲憤就可以無法無天，踩著朕的顏麵，說出這等話來羞辱朕嗎？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是想說，老二的死，就是朕這個父皇，一手造成的？”
小勳子和蘇業二人，聽完這話，都安靜如雞！
因為那什麽……
看太子殿下的話意，也的確是如此。而且事實就是，若是陛下不曾把雲玄派出京城，二皇子殿下是斷然不會出事的，所以若說陛下跟此有關係，其實這話也是沒什麽問題。
但是這論斷，小勳子怎麽敢說？
天玄帝見著他們不開口，他切齒道：“悅兒不是被朕害死的！是被他自己的愚蠢和多情害死的！是他自己傻，要去為雲霓裳擋箭，這一切與朕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