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保持三分,或者是好的。你喜歡的,總是與眾不同的,今天你看我,還是有些自在瀟灑的麵貌。他日,我便也是雨打梨花一樹黃,有些東西,在它開得最燦爛的時候,遊人就離開了它,永遠記得它的一樹絢麗芬芳,你的獨占心,太強太強了,或者你可以考慮,放開一點看看。”

“看了一天。”他自嘲地笑著。

我也歎息,他說他的這,太深了。而我,沒有愛到他的愛那麽深,他不想這麽不理智地愛一個人,是一把雙麵刃,我也明白。

他知道我們之間,其實回到從前,有些難,在破碎的心口上,要強攏起來,雖然表麵不說,實則,卻是二心遠離了。

發生過的事,怎麽可能說真的忘記呢?我們都在自欺欺人。

如今站在這裏,左側是宮裏,右側是宮外。

是一個選擇題,而他停了下來。

抬著看到,白花在飄飛著,伸出指尖,想去抓住,指尖劃到空****的風。

薔薇花牆下的我,他是否能看到,我與九哥間的距離。

做事,留了點理智,也給自己留了點後路。

袁修純說的沒有錯,凡事,忍上三分,退上三分,會讓自己從容多了。

我輕笑,一低頭,還能聞到一袖子的桂花香。

“青薔,回宮吧,你先回去。”

我點頭:“那也發了。”他扶著我上了馬車,我八風吹不驚地定然坐著。

公公趕著馬車,往宮裏的方向走去,而他,還站在原地。

他是要回到避暑山莊去的,我收住了笑,依然淡淡然的坐著。

厚厚的簾子或許探頭還能看到他,他亦能再看到我。

彼此都沒有,是需要時間,彼此冷靜一下,離開一下,看看愛的,是深是淺還是無法放開手。

愛一個人,他會跟著一人的思想打轉,對於一個帝皇來說,那是不行的。

這樣他無法平衡後宮的關係,他會受到影響。

對於我來說,更是想要淡定下來,在愛與感情的雜夾中,先把這些都放下,直到寶貝生下來。

“薔薔,”他大聲地叫。

我掀開了簾子,手探出去,朝他搖了搖。

就這樣吧,不需要再改變了。我很想愛他,可是聽到,理智在說話。

他太急了,急著想要回到以前的關係,但是有些東西,怎麽能回到以前。

思想上的東西,還在緊繃著,輕鬆一段時間,回頭望望,估摸對了什麽,做錯了什麽?真的全是我的錯嗎?

什麽都不要提,這種想法,次次如此的用,能用多久。

謊言和自欺欺人,隻能用二次,用上三次,彼此都會累。

馬車一輾一輾地響著,輾碎了一些無奈的歎息。

風帶來幽幽的琴聲,響在耳邊。

京城的氣息,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都是不同的。

**力太大,需要太多太多的理智了。

宮門一開,那就是緊鎖的一個圈子。

我看過一些書卷,有些帝皇,如果愛一個人,他會毀了。這樣才不會誤了他的大業,其實他也對他的定力,不敢的信任。

實則是一個懦夫,連愛都不敢。

宮女一邊迎接著,公公扶我下車。

“修儀主子,薔薇宮那邊,還在修繕。”主事的公公拉到消息,匆匆來報。

我大袖子摭住肚子,輕聲道:“那就整理一個湘秀院,我到那裏去住便是了。”

“主了,那與你的身份不合啊。”

“那又能如何呢?我還回薔薇宮,看著人修繕嗎?你安能不知,這是一個忌諱。”我有孕在身,我對這些,還是放在身上的。

他也無語,別人的宮殿,我是不會去的。

而空的,皇上沒有下令,他怎麽能安排。

“收拾一下便是了,如今你們想必也是有消息了,我是修儀,不是慧妃。”曾作修儀的時候,我也是住在湘秀院。

他唯唯諾諾,命人去清掃打理,還將以前的宮都分配到湘秀院裏侍候我。

那小荷塘中的荷花,依然開得燦爛,那碧綠碩大的荷葉,依然是青翠。

可是我覺得並不是很美,圍了起來,終是少了些自在。

沒有看過西湖的接開蓮葉無窮碧的風光,就不知道,比這裏更美上三分。竹橋不好聲,我並沒有進去,而是沿著荷塘走。

天色慢慢地暮黑了,他現在,也得回去了。

我鬆了一口氣,靠在假山上,我也需要好好的想想,我要怎麽去愛胤灝,說家,太沉重,說恨,太複雜。

我與他之間,糾葛得理不清。

這假山邊,看到了很多的過去。

那山坡上,依然開滿了花。

湘秀院打掃一幹淨,宮女才迎了我進去。

沒有了胤灝的保護傘,我也不是弱者,也不能是弱者,我要保護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在這裏,雖然走了大半的妃子,卻還多的是有皇後在,還有軟禁的太後。

我終是沒有去看那名義上的娘一眼,覺得沒有什麽好看的,我與她之間,有什麽感情呢?如果說出來,也不至於她會到今天的地步。

不是我殘忍,不是我不認她,而是她不認我的。

用些東西,宮女放多了二盞宮燈,讓房裏更亮堂起來。

悠揚的琴聲響起,在那花樹下,如仙子一般的無垠。

我開了窗看著,看他在月夜之中的優雅自如,看他眉宇中的淡淡輕愁。

曲子一變,變成了喜悅。

輕輕地一笑,歪頭看著。

他彈完一曲停下,抱著琴出了花樹,出了那後麵的花圃。

往我而來,我笑:“無垠,好久不見。”

他點頭貪婪的眼光看著我,然後閉上,歎一口氣:“幸好不是夢。”

“謝謝。”我真誠地說著。

如果不是他用琴聲誘我出去,想必,什麽都如了太後的願了。

那我現在也不能活著了,皇上是不容許有失貞的女人的,哪怕我是懷的皇子,他也不會要我的存在的。

規矩,還有人的心,原本就是這麽殘酷的。

他微微一笑:“青薔,還痛嗎?”

我搖頭:“不痛,真的,我九哥真的是太可怕了,無垠,他硬是帶著我,從那削壁上,安全地帶了下來。那時愛的隻是皮肉之苦,沒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