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秀宮裏住的秀女越來越少,宮女與公公們的侍候,越發的小心而又討好。
這裏的人,指不定日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主子,誰不想討好著,將來能升個一官半職,做個人上人呢?
最後的就是皇上與妃子親自挑選了,我想,那會是我落選的最後一關。
那一關,萬不可能會有人弄虛作假,能糊弄過去的。
接下來教的東西,更是多了。
禮儀,行走,笑,與對話等。
這些也是粗糙的,隻是為了皇上挑選的那一天。
在美人堆中,我知道自已的姿色最低,但我不看輕自已,我誌不在此,也無心於取。
如司棋所說的,才不想在這高牆的華貴鳥籠中。
有些尚可,而家境差些的,會留在宮裏做宮女。宮女和秀女雖然隻有一字之差,可也是差之千裏。
在宮裏,總是無盡地煩憂著,我以為我自已能出去的,可是這麽久了,還是一關一關過來。
靜妃娘娘啊,你是不是對我格外的關照,其實,我並不喜歡困在這裏啊。
薔是薔薇花,是一種不受約束肆無忌憚地開個荼靡的花,越是野外,越是燦爛絢麗,怎麽想要去與這嬌嫩珍貴的百花共爭春呢?
很難去說這些是對,還是錯。
或者會如青鸞所說,青家的轎子,早就守在宮門邊等我,一出來,就會押著我去嫁人,我的自由,隻是我暇想罷了。
有些歎息,夜涼如水,我踏著月光到了琴房裏。
琴能讓人至心靜和,我想讓自已不煩惱一些。
夜來的花香,那麽濃。
誰家誤了花時,竟到晚上,才會暗香不絕。
誰家誤了花意,半夜的歎息,如此的濃重,從宮裏的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清冷一室,也沒有點燈,將那琴搬到窗邊,對著皎潔的月亮而彈。
琴聲淡淡悠悠,慢慢地彈,慢慢地讓心情平複到如初。
我遇上了他。
沒有蘭麝這之香,沒有知音之人。
隻有明亮清冷的月光,照在琴弦上。
十指輕輕地撚動著琴弦,彈著撫慰心靈的清潤之音,我閉著眼睛。
享受著寧靜而又美麗的一切,是一種享受,的確。
整個皇宮,大得不可思議,但是夜已深了,想必他們都睡了。
最是半夜時分,最是傾訴的時刻,綠葉傾訴著它們的悲哀,就要過冬了。
花傾訴著它們的辛酸,盛開了一天,皇宮裏的每一座殿,似低語,似商量,幽幽的歎息,從腳底開始升起,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夜鶯,如小姑娘嬌俏的聲音,偷偷地笑著。
月亮是最慈和的母親,誰的傷痕,都會撫平。
我偷偷地笑著,輕輕地撫著,聞著深夜的花香,如此的醉人。
我不是在孤單一個,在我的四周,似乎有百花齊放,萬物爭妍,蝴兒紛飛。琴音越發的飛揚,如沁蘭花,悄悄地盛開著。
劃破了飛彩,邀得彩霞共舞,沉迷了,我沉迷了,不痛了,我心不痛了。
“快走。”窗外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停下手指,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