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晴臉色沉了下來,勉強笑著,“皇後娘娘當真這麽說的?”

蘇幼微不過一妾室,有何資格在新婚後去宮內拜見皇後?

傳話的小廝低頭回著,“皇後娘娘身邊的王公公親自前來璟王府傳的口諭,特意提醒您帶上蘇側妃。”

蘇幼微瞥了徐芷晴一眼,心下好笑,徐芷晴如今真是愈發浮躁了,不過是皇後召見,就能亂了她的心。

“徐姐姐,皇後娘娘的人還等著回話呢。”

“啊,你瞧我,真是昨夜沒休息好。”

徐芷晴裝模作樣地扶著額頭,滿臉疲憊之色,“去告訴王公公,本妃明日定當帶著蘇妹妹前去。”

“徐姐姐好生休息,幼微這便回去了。”

蘇幼微轉身向門外走去,低著頭心裏已經在想午膳吃什麽了。

“嘭!”

“呦呦走這麽急,是因為知道本王來了嗎?”

蘇幼微直直地撞上了一堵厚實的牆,她捂著額頭還沒抬眼,容雲殤的調侃便傳入耳中。

“妾身參見王爺。”

蘇幼微咬了下唇,後退一步福身行禮。

容雲殤單手扶起蘇幼微,語氣中的愉悅之色淡了些,“呦呦不必多禮。”

“王爺!您怎麽回來看?可要在蘭院用午膳?”

徐芷晴聽見動靜,方才還滿臉虛弱,此時卻是健步如飛地走了過來,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王爺與王妃用膳,妾身便先回梅院了。”

蘇幼微垂下眼瞼,繞過容雲殤離開,一隻腳都踏出去了,又被拉住。

“慢著。”

容雲殤抓住了蘇幼微的手腕,語氣有些沉,像是生氣了。

蘇幼微莫名其妙,她都這麽識相地避開了,容雲殤竟然還生氣。

她這麽賢惠又體貼的側妃,容雲殤上哪兒找去?

“留下,陪本王用膳。”

容雲殤手上用力,將蘇幼微硬生生拉了回來。

蘇幼微深吸一口氣,勾起唇角,看向徐芷晴,“王爺難道不問問王妃的意思嗎?”

不等容雲殤說話,徐芷晴就笑著搭上了蘇幼微的手,“蘇妹妹這說的什麽話?添雙筷子的事,妹妹便留下一起用膳吧。”

“快去讓廚房準備午膳,莫要讓王爺與妹妹等急了。”

蘇幼微就笑笑不說話,三人落座後,氣氛更是古怪。

徐芷晴殷勤地給容雲殤端茶倒水,堂堂璟王妃,討好容雲殤的勁兒簡直讓蘇幼微歎為觀止。

蘇幼微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還沒用完午膳,就已經開始想睡午覺了。

“呦呦昨晚沒休息好?”

容雲殤無視了徐芷晴的主動,反而格外關注蘇幼微。

蘇幼微默默收回掩唇的手,聲音有些疲倦,“要前來蘭院給王妃請安,起得早了些,不如妾身就先回……”梅院歇息。

“日後呦呦不必前來蘭院請安。”

容雲殤眉間蹙起,抬眼看向徐芷晴。

徐芷晴麵色僵住,訕訕笑了笑,“王爺,芷晴也舍不得妹妹日日早起,但這是規矩。”

“呦呦自幼便隨性慣了,不用遵循這些規矩,就這麽定了。”

容雲殤抬手揉了揉蘇幼微的發頂,滿眼寵溺。

徐芷晴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之色。

蘇幼微背後一亮,無奈地歎了口氣,不用去看她都知道,徐芷晴肯定又因此記恨上她了。

她還就想不明白了,分明次次都是容雲殤的主意,怎麽回回徐芷晴算計的都是她呢?

這一頓午膳,蘇幼微吃得沒滋沒味兒的。

徐芷晴口淡,準備的膳食皆是清淡的東西,蘇幼微本來就沒什麽胃口,看到一桌子綠油油的菜更是吃不下。

“王爺可要小憩一會兒?”

徐芷晴招呼著下人收拾了桌子,便起身走到容雲殤身邊柔聲道。

“不必了,本王送呦呦回梅院。”

嗯?

蘇幼微疑惑地看向容雲殤,睡個午覺,折騰來折騰去有意思嗎?

再說了,蘇幼微還準備回去讓小廚房做些爽口的飯菜繼續吃呢!

“王爺……”

“走吧。”

不待蘇幼微說完,容雲殤就站了起來。

容雲殤牽起蘇幼微的手,絲毫沒有顧及徐芷晴的感受,緩步走出屋子。

蘇幼微有些懵,總覺著哪裏不對勁。

前世容雲殤一開始對徐芷晴是平淡的,沒什麽感情,但該有的尊重都有,更不會像現在這般忽視她啊。

回程的轎子上,蘇幼微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容雲殤,猜測著他葫蘆裏到底賣的哪門子藥。

“呦呦這般看著本王,可是想要本王抱你回去?”

蘇幼微瞳孔猛地一縮,結巴道,“誰、誰想讓你抱著回去啊!”

“咳!妾身是想說王爺您大可在蘭院歇息,省些時間。”

蘇幼微清了清嗓子,忙改口道。

容雲殤黑了臉,扯著蘇幼微的手將人抱進懷裏。

“這是呦呦的真心話?”

蘇幼微眨了眨眼,懵懂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心話,容雲殤住在蘭院就能節省時間了,她也可以回梅院吃獨食了。

容雲殤臉色愈發難看,他緊緊盯著蘇幼微的眼睛,良久,歎了口氣。

“小沒良心的,方才在蘭院沒吃飽?”

容雲殤捏了捏蘇幼微的鼻尖,氣惱地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不合胃口罷了。”

蘇幼微耳尖發熱,垂眸回道。

“不合胃口怎麽不直接說,呦呦何時這麽懂事了?”

容雲殤捏了捏蘇幼微頰上的軟肉,語氣莫名。

蘇幼微有些晃神,她以前不懂事嗎?

好像是有點任性,因為那時蘇幼微知道,有人會無條件地包容她,給她收拾爛攤子,可現在,容雲殤的第一選擇已經不是她了。

“呦呦在想什麽?”

容雲殤虎口掐住蘇幼微的下巴,指尖用力,有些不滿她在他麵前走神。

“懂事不好嗎?少給王爺惹些麻煩,也讓王妃更安心。”

蘇幼微笑了笑,恰好轎子停下,“王爺,我們該下去了。”

她打斷了容雲殤的話,杏眸中笑意盈盈,眼底卻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容雲殤的心髒開始難受,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了似的,如鯁在喉。

他寧願蘇幼微像以前那般在他麵前胡鬧,也不想她像現在這樣,不將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