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晴拉著蘇幼微走到了令貴妃身側,臉上溫柔端莊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若不是蘇幼微前世便知道了徐芷晴的真麵目,她也不敢想象表麵溫柔良善的人,背後竟然那般狠毒。
蘇幼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圍,大腦飛快地運轉著,警惕著徐芷晴與令貴妃的一舉一動。
突然,蘇幼微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開滿白粉荷花的華清池上,眸色一沉。
一行人走至華清池旁,笑靨如花,仿佛全都忘了不久前,七皇子才死在了華清池裏。
蘇幼微心下寒涼,皇家人果真是天性涼薄,視人命如草芥。
笑談間,蘇幼微耳尖微動,遠處似乎有人要過來了。
還不待蘇幼微反應過來,徐芷晴就發出一聲驚叫。
“啊!有蛇啊!”
刹那間,周圍的妃嬪便都大驚失色地叫了起來,下人們亂竄著去抓蛇。
混亂之中,蘇幼微瞥見徐芷晴朝自己伸過來的手,麵色一寒,她身後就是華清池!
蘇幼微主動抓住了徐芷晴的手,猛地一拽,兩人的位置頓時換了過來。
隻是讓蘇幼微沒想到的是,令貴妃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旁。
蘇幼微這麽一番動作,不止讓徐芷晴掉了下去,旁邊的令貴妃竟然也跟著跌倒滾下了池中。
“快來人啊!令貴妃和璟王妃落水了!”
不知那個宮的太監尖叫出聲,場麵更加混亂起來。
蘇幼微被人猛地一推,摔倒在地上,手心傳來刺痛,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淩亂的腳步聲混雜著下餃子般的跳水聲,讓蘇幼微有些晃神。
抬眼間,蘇幼微看到了不遠處趕來的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她忽地笑了,徐芷晴真是好算計啊!
蘇幼微抿唇站起身,將手收進了袖中,沉默地看著華清池中徐芷晴和令貴妃掙紮的身影。
容雲殤毫不猶豫地跳入華清池中將徐芷晴救起,徐芷晴顫抖著所在他懷裏,朝著蘇幼微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貴妃娘娘落紅了!”
被救上來的令貴妃已經昏迷過去,血紅的色澤從她裙下洇出,沒一個人敢上前。
“太醫!一群廢物!快去將太醫給朕帶來!”
緊跟著趕過來的皇帝一臉震怒之色,原本溫和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身後的大臣皆是噤聲不語,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提著藥箱的太醫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直接撲在令貴妃身側為其把脈。
“皇、皇上,貴妃娘娘已有身孕,方才落水受了驚嚇,肚中的龍嗣沒了!”
太醫嚇得渾身發抖,跪在皇帝麵前一個勁兒地磕著頭。
周身的大臣嬪妃皆是麵色一變,整齊劃一地跪下齊聲道,“皇上息怒!”
“姑姑!”
容雲殤懷裏的徐芷晴悲痛至極地撲到令貴妃身側,令貴妃恰好也醒了過來。
“皇上,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沒了!”
美人垂淚,惹人心疼,蘇幼微心中卻是一片寒涼。
徐芷晴半抱著令貴妃,眼眸通紅,可憐至極。
“皇上!奴婢看見是蘇側妃將貴妃娘娘和璟王妃推下去的!”
一麵生的宮女猛地跪在皇帝麵前,渾身發抖,聲音卻是響亮。
眾人的視線登時都落在了被忽略許久的蘇幼微身上,神色各異。
皇帝眸色深沉,臉上怒意不退,卻是冷靜了許多。
“哦?可還有其他人看見了?”
“奴才也看見了,方才璟王妃瞧見了蛇,混亂中蘇側妃想要將璟王妃推入華清池中,恰好令貴妃就在蘇側妃身旁,連著被推了下去!”
零零散散,站出來了幾個太監宮女指控著蘇幼微。
蘇幼微始終抿唇未語,站在一旁,淡然冷漠。
“臣方才隨皇上過來是也瞧見了,似乎的確是蘇側妃將璟王妃與令貴妃推下去的。”
蘇幼微抬眼看去,心下冷笑,這人是徐太傅手下的人,隔著那麽遠都能看得這麽清楚,真是天賦異稟!
“蘇丫頭,你怎麽說?”
皇帝銳利的視線落在蘇幼微身上,帶著審視。
蘇幼微明亮的杏眸恍若盛滿星光,好不心虛地直視著皇帝,語氣冷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皇帝皺起了眉,看向皇後,“皇後,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後顯然也是嚇到了,白著臉上前,“陛下,臣妾隻聽見璟王妃叫著有蛇,後頭的事臣妾離得遠,也沒看著。”
“蘇妹妹,姐姐相信你方才不是故意推我的,隻是太過慌張,但姑姑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啊!”
徐芷晴泣不成聲,眼睛通紅,“姑姑對皇上的真心天地可鑒,日日盼著能為皇上孕育龍嗣,如今卻……”
“璟王妃!”
徐芷晴哭得近乎暈厥過去,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容雲殤動作迅速地上前攬住徐芷晴的肩膀,徐芷晴順勢靠在他身上哭泣。
“王爺,你要為芷晴做主啊!”
容雲殤身子僵住,抬手拍了拍徐芷晴的肩,視線卻是落在蘇幼微那毫無情緒波動的臉上。
“放心,本王定會給令貴妃與她腹中的龍嗣一個交代。”
蘇幼微遍體生寒,眼前的一幕似乎與前世重合,不過那次是徐芷晴的孩子沒了。
“容雲殤,如果我說,無論是徐芷晴落水,還是令貴妃腹中的孩子都是他們謀劃的,你信嗎?”
蘇幼微唇瓣微動,沒出聲,但容雲殤卻聽得清晰。
他眸光微滯,隨即又蒙上一層讓人看不清的黑霧,冰冷至極。
“蘇側妃雖是無心之失,卻也釀成大錯,念在……”
“王爺!謀害龍嗣是死罪,蘇妹妹也是不小心,罪不至死,還請王爺放她一條生路,讓她侍候姑姑調養好身子,也算是為姑姑肚子裏的孩子積福。”
容雲殤話還沒說完,徐芷晴就焦急地打斷,生怕他將蘇幼微當堂斬殺一般,好心地提了建議。
有眼色的人都開始附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和璟王是不想殺蘇側妃的。
奈何謀害皇嗣是重罪,哪怕無心的,也難逃一死。
不若就順著璟王妃的意思,將人送到令貴妃宮中,最多受些磋磨,也能保下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