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璟王側妃蘇氏失手致令貴妃腹中龍嗣夭折,特念璟王之情,發配甘露寺,為令貴妃及龍嗣祈福!”

徐芷晴唇角勾起,看向蘇幼微,聲音輕柔卻滿含惡意,“蘇妹妹,接旨吧?這甘露寺有些破敗,妹妹還是早些收拾行李的好。”

蘇幼微麵色不變,接過聖旨,直視著徐芷晴,沒有表露出一絲徐芷晴想要看見的畏懼之色。

“謝皇上恩典!”

蘇幼微不卑不亢,聲音不大,卻如利劍般紮進了徐芷晴心裏,讓她久久無法釋懷。

容雲殤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蘇幼微也不在意,但小翠卻是格外不解。

“主子,王爺往日待你那般好,怎麽會舍得讓您去甘露寺呢?”

小翠紅著眼,聲音哽咽,她家小姐這些年就沒吃過什麽苦,那甘露寺荒涼破敗,王爺怎麽會這麽狠心?

“哭什麽?去了還能清靜些。”

蘇幼微滿臉無奈,她抬手揉了揉小翠的腦袋,歎聲道。

“主子,要不要讓人去尋王爺來為您做主?王爺定不會讓您受著委屈。”

小翠是自幼跟在蘇幼微身邊的,六年來,她親眼看著璟王是如何嬌養著她家的小姐的。

雖然這些日子跟得了失心瘋似的,但小翠依舊抱有幻想,覺得璟王不會真的讓她家小姐受苦。

蘇幼微沉默不語,過了會兒,在小翠期盼的視線下輕聲道。

“小翠,人終究是會變的,哪怕今日之事是徐芷晴謀劃的,在外也不能指認她。”

“為什麽?主子,小翠不明白,既然是徐……王妃故意陷害您,主子您應當讓王爺替您做主才是!”

小翠心下焦急,不解地看著蘇幼微。

“因為徐芷晴是璟王妃,代表著璟王府的顏麵,牽扯甚廣。”

紫菱從窗外跳了進來,壓著脾氣,語氣聽著也挺衝。

“消息傳給藍蒼他們了?”

蘇幼微看向紫菱,低聲問道。

“主子放心,屬下已經將您的那封信送去了靈苑,定當將徐芷晴和令貴妃的虛假麵孔撕個稀巴爛!”

紫菱氣得不輕,臉色漲紅,恨不得出去直接將徐芷晴吊起來暴打一頓,如今卻隻能壓著心中的火氣。

蘇幼微笑了笑沒說話,若是徐芷晴這麽容易暴露,她前世也不會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主子,宋公子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派人前去甘露寺接應。”

紫菱匯報完消息,忍不住皺起了眉,抓耳撓腮道,“您難不成真要乖乖待在甘露寺啊?那地方荒涼得很,宋公子的意思是讓人易容代替你去……”

“不必,我親自去一趟,讓人去將甘露寺的老鼠清了就行。”

蘇幼微擺了擺手,杏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暗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蘇幼微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唇角勾起。

這甘露寺在別人眼裏是不祥之地,在蘇幼微眼裏,卻是塊兒不可多得的寶地啊。

徐芷晴的動作從未這麽快過,蘇幼微的人方才簡單收拾好行李,蘭院的人便上前催促。

“蘇側妃快些上馬車,你等得了,貴妃娘娘腹中被你害死的孩子可等不了,娘娘有令,蘇側妃今夜到了甘露寺,就得抄寫經書,給未出世的皇子祈福!”

“狗奴才!我家主子再如何也不是你這個下人能隨意支使的,你這般對我家主子,就不怕王爺怪罪!”

小翠漲紅著臉,忍無可忍,上前指著那狗腿子的鼻子怒斥道。

那奴才絲毫不懼,反而陰陽怪氣道,“還將自己當成王爺的心頭寶呢?王爺若真是寵愛你家主子,怎會讓她做個比奴才高貴不到哪兒去的妾室?”

他諂媚地朝著蘭院的方向拱了拱手,得意道,“如今王爺心中最重要的,是王妃,可不是什麽撿回來逗著玩的阿貓阿狗!”

小翠氣紅了眼,衝上去就要和那奴才打起來。

蘇幼微一把拉住了小翠,小翠委屈隱忍地看著她,“主子……”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衝上去平白挨打,紫菱。”

蘇幼微將小翠拉到身後,朝紫菱使了個眼色。

紫菱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她答應了藍蒼他們絕不衝動,必須聽從蘇幼微的命令,她都想將這該死的璟王府給拆了!

“嘭!”

狗仗人勢的奴才被踢翻在地,滾出了幾尺遠。

還沒等他站起來,就被紫菱一腳踩在胸口,憋得臉都紫了。

“告訴你家王妃,看好自家的狗,別出來丟人現眼!”

蘇幼微冷漠地從那奴才身側走了過去,她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但卻也不會讓人白白給欺負了。

容雲殤眥睚必報,她也不遑多讓。

隻不過比起容雲殤的直白,蘇幼微更喜歡暗中操縱。

主仆三人上了馬車,小翠一直悶悶地不說話,蘇幼微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站在小翠的角度來看,容雲殤這六年來的確是將蘇幼微寵上了天,如今落差這般大,她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

畢竟前世就連蘇幼微,也是經過一次次的打壓磋磨後才敢相信,那個恨不得將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蘇幼微麵前的容雲殤,真的消失了。

甘露寺離京城不遠,白日裏趕路至多一個時辰就到。

奈何道路崎嶇,又是夜裏,趕了一個時辰的車,才走了十之六七的路程。

“主子,前麵有人打鬥!”

紫菱神情嚴肅,壓低聲音警惕道。

蘇幼微耳尖微動,蹙起了眉,“有一方是我們的人,藍玉在前麵。”

馬車未停,直直向著亂鬥的方向趕去。

蘇幼微心下一沉,她就說徐芷晴怎麽會那麽好心還讓人準備馬車送她,原來是為了將她送上黃泉路!

“待會兒馬車停下,我先出去,然後你帶著小翠離開這裏,將她安置好。”

蘇幼微目光冷凝,用內力傳音給紫菱。

這些時日她從未放棄過修習那本靈虛心經,隻是比起第一次,進度略顯緩慢,卻也夠用。

“主子,那您怎麽辦?”

紫菱為難地看著蘇幼微,雖然她家主子的輕功不錯,但能與藍玉纏鬥這麽久的人,絕不是蘇幼微能輕易應付得了的!

“放心,我不會有事。”

馬車停下的瞬間,蘇幼微匆匆留下一句話,一把扯開車簾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