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夾菜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容雲殤。
“殿下錯在哪兒了?”
氣氛僵住,容雲殤若有所思地看著蘇幼微。
下人換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眼觀鼻,鼻觀心,麻利地退了出去,就連死活不願意走的紫菱都被追雲給拽走了。
蘇幼微嗤笑出聲,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著。
容雲殤最近似乎總愛說自己錯了,態度倒是誠懇,可他總是嘴上說著自己錯了,但到底是不是真心承認自己錯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本王錯在不該亂吃飛醋,惹了呦呦不開心。”
容雲殤忽地出聲道,眸中滿是認真之色。
“哦。”
蘇幼微沒什麽反應,態度冷淡。
“可本王不覺得本王有錯,呦呦是本王的妻,本王愛你如命,若是不吃醋,本王豈不就是虛情假意?”
容雲殤忽地歎了口氣,“本王倒是希望呦呦成日裏吃本王的醋,與本王多鬧鬧,也總比現在這般無情的好。”
蘇幼微瞥了容雲殤一下,心下諷刺。
前世她可是吃夠了徐芷晴的醋,那時容雲殤和她說了什麽?
他讓她別鬧,他讓她聽話,他讓她別多想,他說他永遠隻愛她。
“殿下,我吃好了,你自便。”
蘇幼微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悶得難受,起身快步離開房間,推門走進了院子。
容雲殤愣住了,他不明白方才還好好的,蘇幼微怎麽會突然這麽生氣。
等容雲殤反應過來追出去時,蘇幼微已經消失不見。
“呦呦人呢?”
容雲殤臉色沉了下來,心髒忽地不安地跳動著。
“小姐出了東院後便將我們的人甩開了,屬下已經派人去尋了。”
弦雲麵色也有些難看,這祁城魚龍混雜,遠不如表麵上看得那般富足安寧。
蘇幼微身份特殊,萬一被有心之人認出來,怕是要出事。
“讓人去西院找找,傳信給齊穆,隻要他保證呦呦安全回來,他說的事,本王便應了。”
容雲殤語氣有些急躁,心中不安被放大,讓他無法再保持理智。
蘇幼微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容雲殤簡直不敢想象,蘇幼微這次如果真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他怕是會瘋。
……
正如容雲殤所料,蘇幼微出了東院後的確是想要去西院看看宋鈺來著。
然而沒等蘇幼微走到西院,一道黑影便出現在她身後。
“你想要什麽?”
蘇幼微不動聲色地問著,手指微微蜷起,探入袖中。
利刃抵上蘇幼微纖細的脖子,身後的黑影似乎頓了一下,低聲提醒。
“蘇小姐還是不要耍些小聰明的好,我家主子不過是請蘇小姐去做客罷了。”
蘇幼微沒接話,就在她要扣下腕上的銀鐲子時,脖子傳來一陣刺痛感。
一道血紅的印記落在蘇幼微的脖頸上,鮮紅的血液滲出。
“蘇小姐,自作聰明可不是件好事。”
黑影好似動了怒,一個手刀利落打在蘇幼微後頸處。
蘇幼微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隻看見了一雙異瞳在眼前閃過。
——
“主子,容雲殤的人已經搜到府中了,這裏恐怕也不會藏太久。”
蘇幼微從昏迷中醒來,她不知昏過去多久,隻感覺渾身都不熟度,尤其是脖子,酸疼的厲害。
她眼睛被蒙著,身下壓著的似乎是一堆稻草,紮人的慌。
外頭浠瀝瀝的雨聲傳進蘇幼微耳中,鼻間似乎有香火的氣息。
蘇幼微不由疑惑,她也沒聽說祁城中有什麽寺廟啊,難道她現在已經不在祁城了?
“蘇小姐,既然醒了,就起來吧。”
陌生的聲音響起,聽著像是個中年男人。
蘇幼微怕那人詐她,警惕地沒有起身,繼續裝昏迷。
“蘇小姐難道不想知道我讓人將你請來是想做什麽?”
那人再次開口,語氣不變,顯然是早已知道蘇幼微已經清醒了。
“原來這就是你祁城的待客之道,本小姐倒是第一次見著旁人是這麽‘請’人的!”
蘇幼微直起上半身,手被反綁在身後,動作卻不顯狼狽。
“璟王守備森嚴,不得已而為之,委屈蘇小姐了。”
“阿臨,還不快給蘇小姐鬆綁。”
“是,主子。”
那被叫做阿臨的人上前手起刀落,蘇幼微手腕上的繩子就被割斷了。
蘇幼微揉了揉又疼又酸的手腕,拽下臉上蒙著眼睛的布條。
起身的同時,蘇幼微一把取下頭上的簪子,劃過麵前男人的脖子。
男人閃躲不及,一道淺淺的血痕浮現在脖頸上,和蘇幼微脖子上被劃得那一道如出一轍。
阿臨一時不備,反應過來登時怒上心頭,要知道,他可是很多年沒有受過傷了。
“你!”
“阿臨!”
沒等阿臨說什麽做什麽,就被陰影中,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喝止住了。
蘇幼微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她這人向來呲牙閉包。
這個叫阿臨的男人不但劃傷了她,還直接砍暈了她,讓他後脖子到現在都隱隱作痛,她沒直接割斷他的喉管,都是在給自己積德了!
“齊城主,這就是你們祁城的待客之道?”
蘇幼微抬眼看向已經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男人,冷笑出聲。
“大膽!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什麽人……”
“住口!”
齊天嗬斥出聲,阿臨不甘願地瞪了蘇幼微一眼,轉身走到齊天身後站著。
“蘇小姐認識本城主?”
齊天唇角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卻讓人怎麽看怎麽詭異。
他戴著兜帽,卻依舊有幾縷白發從兜帽中溢出。
“我猜的。”
蘇幼微的確是猜的,不得不說,小翠給她帶去的話本子還挺真實的。
那話本子上說祁城城主齊天的身邊又個異瞳的南疆男人,忠心耿耿,是把殺人不見血的好刀。
原本蘇幼微還不確定,如今見了齊天,才算是確認了九成。
祁城城主深愛著城主夫人,視其為畢生所求,自城主夫人去世後,一夜之間就生了白發。
不過一年的時間,世人再看見祁城城主時,他便已是滿頭華發,那時他還不到三十歲。
“蘇小姐果真是個妙人,與我夫人的一位故人像極了。”
齊天忽地感慨一句,語氣中的滄桑和悲痛之感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