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墨緩步上前,然而還沒等他請示容雲殤給徐芷晴把脈,原本昏迷不醒的人便猛地抽了口氣,睜開了眼。

“咳咳!王爺?”

徐芷晴臉上先是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後又驚慌道,“是芷晴耽誤了夏大人審案……”

她身側的丫鬟紅著眼圈心疼極了,恨恨地瞪了眼蘇幼微替她家小姐解釋。

“王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身子本來就弱,蘇小姐那簪子紮得雖然不深……”

“夠了!”

徐芷晴鼻尖微紅,哽咽著打斷,柔聲道,“王爺不要為芷晴憂心,綠蘿她說得嚴重了,況且蘇妹妹也不是故意要傷我的。”

隨著徐芷晴的話音落,眾人的視線轉向她腹部的那抹血色。

不知什麽時候,徐芷晴的傷口竟然又崩裂開來。

蘇幼微心下疑惑,徐芷晴拉著她的手紮向自己時留了力道,最多隻是皮肉傷,怎麽會在包紮之後還流這麽多血?

“本王送你回太傅府。”

容雲殤唇角抿直,一言不發地抱起徐芷晴。

“王爺,這案子還未審完。”

夏商周上前攔住容雲殤,沉聲道。

虞林晚搖著手上的折扇,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容雲殤眸中掩著一層霧氣,他抬眼看向蘇幼微,聲音發冷,不容置疑。

“紅葉背主,膽大包天,私自計劃謀害七皇子陷害蘇家小姐,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蘇幼微猛地看向容雲殤,眼中滿是震驚,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色。

還未成婚,容雲殤便能為徐芷晴做到這個地步了嗎?

蘇幼微麵露苦色,前世她還當容雲殤是在婚後才慢慢對徐芷晴動了心,原來早在成親之前,他便有了護短的心思。

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審問就這麽結束了,府門外頂著太陽等候了半天的百姓都麵露驚疑之色。

方才不還說有什麽隱情嗎?怎麽這徐家小姐一暈過去,就不查了?

刑部的士兵開始疏散百姓,蘇幼微站在原地,看著容雲殤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沒有人發現,地上那金元寶不見了……

“呦呦,我送你回尚書府?”

虞林晚收起折扇,上前輕聲道。

蘇幼微回過神,勉強笑了一下,“不用了林晚哥哥,我不回尚書府了。”

虞林晚皺起了眉,語氣中滿含擔憂。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獨自在外居住恐不安全,我那座外宅還空著,不如去我那兒住些時日。”

蘇幼微垂眸拒絕,“今日之事多謝林晚哥哥,我已讓人置辦好宅子,不必多慮。”

話音落,宋鈺便帶著那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站在蘇幼微身後。

“主子,院子宋哥一早就急裏忙慌地讓人收拾好了,如今大家夥都等著您回去呢!”

那彪形大漢笑得一臉憨厚,下一秒就被宋鈺踹了一腳。

“咳!我哪裏急了?不過是閑著無事罷了。”

蘇幼微眸中含笑,聲音輕柔不失颯爽,“你便是宋鈺常和我提及的張深了吧?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張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他一介粗人,還是第一次和這般嬌滴滴的大小姐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行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外頭馬車已備好,走吧。”

宋鈺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到張深頭上,他個子比張深矮了一截兒,惹得蘇幼微忍不住笑出聲。

“夏大人,若是無事,我便先帶著小翠走了,她身上還有傷,需要靜養。”

夏商周眉間褶皺,他深知此事牽扯甚廣,不能再查下去了,卻依舊心中有愧,對蘇幼微的態度也柔和了許多。

“後續的事本官自行處理便可,蘇小姐平白遭此災禍,日後還是要注意些。”

蘇幼微點頭道謝,扶起虛弱的小翠向府門外走去。

虞林晚手中的折扇不知什麽時候又展開了,他搖得很快,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他看著蘇幼微欲言又止,蘇幼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有事要辦,待忙過這件事便去看你。”

蘇幼微唇角勾起,笑道,“至時幼微定當好酒好菜招待林晚哥哥。”

——

京城東街新來了一戶人家,起初眾人都沒在意,後來才發現竟是尚書府嫡女,未來的璟王側妃蘇幼微的住所。

天聖國對女子的約束雖不太嚴,也有不少女子在外行商,甚至有些身份的女子自幼便會被送進學院。

隻是像蘇幼微這樣直接在未出閣時,便搬出母家,在外獨居的著實少見。

更何況前些日子蘇幼微剛在天朝盛宴上出了風頭,如今盯著她的眼睛可不少。

“主子,宮裏來人,皇上賞賜的東西下來了。”

一長發束起,行事格外利落的青衣女子垂首通報。

扶風閣內,蘇幼微正在研製著新的脂粉方子,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賞賜拖了這些天,蘇幼微還當是皇帝小氣,不願賞了呢!

蘇幼微放下手中的研缽,轉身慢悠悠地淨了手。

青黛恭敬地遞上手帕,蘇幼微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一邊問道,“皇上派了誰下來?”

“回主子,是皇上身邊最得青眼的李有德,李公公。”

蘇幼微挑眉,深知李有德此行來定不隻是為了賞賜。

七皇子之事雖讓她蒙了冤屈,在那些達官貴人眼裏,她也不過隻是一個侍女受了傷。

皇上就算是想要補償她,也不至於將李有德派出來。

“走吧,隨我去接賞。”

蘇幼微理了理煙青色衣裙上的褶皺,直接便去了前廳。

“李公公,許久未見,近來如何?”

蘇幼微唇角掛著得體的笑,眸中神色平淡,不卑不亢。

“勞蘇小姐掛心,奴才日日待在天子身側,自當時好得很。”

李有德笑眯眯地迎上,說著便要彎身行禮。

蘇幼微快步上前虛虛扶起李有德,“李公公不必多禮,今日真是勞煩您跑一趟了。”

李有德順勢起身,臉上的笑更真實了幾分,“蘇小姐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咱家這是為皇上辦事兒,應該的!”

蘇幼微看了眼鋪了滿地的紅木箱子,眸中有些疑惑。

李有德揮了揮臂上搭著的拂塵,手下的人頓時領會上前打開箱子。

清晨的陽光恰巧在此時射了進來,箱子裏的金元寶頓時流轉著耀眼的光芒。

後頭的箱子相繼打開,各種珠寶首飾,名貴布帛讓人目不暇接。

蘇幼微心下吃驚,麵上卻是毫不動容。

李有德暗自打量著蘇幼微,見她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