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好笑地看著幾人,又掃了眼紫菱和藍玉手上的夜明珠,心下唏噓。

她在京城苦哈哈地研製脂粉,做生意賺錢,她娘親給她留下的人卻能隨手掏出這麽大的夜明珠。

“主子,還有一樣東西。”

蘇幼微回眸看向藍蒼,隻見他朝著靈蕪之墓鞠了個弓,抬手一掌便劈開了墓碑。

一本泛黃的書冊落到了藍蒼手中,他雙手捧著遞給蘇幼微。

“主子,這是夫人為您挑選的靈虛心經。”

蘇幼微沒有立刻接過,而是看向破碎的墓碑。

“這墓?”

藍蒼神色緊繃了一瞬,語氣有些艱澀,“夫人的墓五年前便空了,靈虛樓上下尋了許久也未找到蹤跡。”

蘇幼微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收起靈虛心經便帶著幾人下山。

月上中天,寂靜的靈苑陷入一片詭譎中。

雲層遮蔽了銀白的月光,地牢中隱隱傳來虛弱的慘叫聲。

“誰派你去刺殺蘇幼微的?”

宋鈺一襲青衫,手中拎著個燒紅了的烙鐵,懶散地看著麵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的刺客。

幾月過去,夥食好了,宋鈺也像是吃了什麽仙丹似的猛地竄了起來,比蘇幼微高了一個頭。

他打了個哈欠,眼下洇出淡淡的青黑痕跡,顯然是疲乏至極。

“宋哥,主子帶人回來了。”

張深目不斜視地傳著消息,他沒有什麽表情時更顯得凶神惡煞。

宋鈺手上的動作一頓,順手將烙鐵往張深手裏一塞。

“她怎得這麽快回來了?”

話音落,蘇幼微的身影便出現在地牢的入口處。

“下山快些,比預計的就早了兩個時辰。”

蘇幼微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摻雜著些怪異的燒灼氣。

宋鈺無辜地朝蘇幼微攤開了手,聳了聳肩。

“這刺客骨頭硬得很,張深刑訊審問了一夜,也未曾撬開他的嘴。”

張深低著頭,嘴角抽了抽。

他宋哥最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明明是宋鈺親自審問的,怎得還推到他身上了?

蘇幼微唇角勾起,漾起淺淡的笑意,“哦?是嗎?骨頭這麽硬啊?”

她身上穿著一襲和宋鈺款式相近的青衫,漫步在刑房中。

素手在刑具架上緩緩劃過,落在了一把彎曲帶著鉤子的刀上。

“骨頭硬,就剜了他的骨頭不就行了。”

蘇幼微語氣平淡,下手卻毫不留情。

“噗嗤!”

彎鉤刺進血肉的聲音在封閉的地牢中格外明顯,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

“啊……嗬!”

嘶啞的尖叫聲被巨大的痛楚封在喉口,刺客雙目充血,額上的青筋幾欲爆開。

蘇幼微眯起了眼,輕聲問著,“現在,能說了嗎?”

刺客眼神渙散,卻還是搖了下頭。

“嗬,還真是塊兒硬骨頭。”

蘇幼微輕哧出聲,她手上用力,森白的肋骨從皮肉中鑽了出來。

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出,不用蘇幼微吩咐,身後的青黛便上前往刺客嘴裏塞了藥丸。

蘇幼微扔了手上染血的刑具,甩了甩用力過猛的胳膊,笑著道。

“本小姐曾聽許神醫提過,人的身上有二百零六塊骨頭,你猜我若是一塊塊兒取出來,你能活到幾時?”

刺客眸中染上驚恐的光芒,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開口,聲音卻還是細若蚊蠅。

“我……身上有蠱毒,說出後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

蘇幼微有些驚訝,竟然還有這麽惡毒邪門兒的蠱術存在。

“主子,夫人在世時,屬下曾聽她提過,這是南疆的一種禁術,專門用來培養死士用的。”

藍蒼壓下眼中的震撼,上前一步解釋道。

不光是藍蒼,周圍的人都是一臉震驚,就連宋鈺臉上都有一瞬間的扭曲。

而紫菱卻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蘇幼微,笑眯了眼,不愧是她的主子,看著嬌滴滴的,沒想到這般厲害!

蘇幼微沒有察覺到周身怪異的視線,她沉思了一會兒,著實想不到徐家和南疆又有何牽連。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葉兮的身影,暗自記下,改日見著說不定能問問。

“可是徐芷晴派你來的?”

刺客渾身緊繃了起來,似是沒有想到蘇幼微會這般篤定地說出名字。

蘇幼微忽地笑了,她朝宋鈺招了招手,想要拍拍他的頭,卻發現他現在比自己還高了許多。

“咳!你這幾日就好好休息,這四人是我娘親留下的人,可用。”

宋鈺幽怨地看著蘇幼微,一副她要卸磨殺驢的模樣。

蘇幼微有些頭皮發麻,無語道,“日後需要你的地方多著呢,你要是累病了,我找誰去?”

“哼!這還差不多!”

宋鈺傲嬌的冷哼出聲,轉身離開地牢。

他前些日子幾乎就沒合過眼,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頂上來了,他恨不得席地而眠。

宋鈺走後,蘇幼微神色冷了下來,她看了眼昏過去的刺客,吩咐道。

“青黛青河帶著這刺客隨我去趟璟王府,藍蒼和藍玉暗中保護。”

“主子,現在是深夜,這般毫無準備地前去,恐怕不妥。”

張深皺眉道,他看著是個大老粗,實則心細如發,下意識便要阻止蘇幼微去冒這個險。

蘇幼微挑眉笑著,語氣清淡冷寒,“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明日徐家必然知道我們手中留有一個死士的事,至時便不好討個公道了。”

璟王府。

這還是蘇幼微自重生後第一次主動回到璟王府,她沒有讓人通報,直接去了容雲殤所在的竹院。

已至深夜,竹院依舊是燈火通明。

不等蘇幼微他們落地,無數暗衛便圍了上來。

“來者何人!”

“高首領,是我啊。”

蘇幼微視線穿過暗衛,落在書房門口看守的高遠山身上。

“蘇小姐?”

高遠山有些錯愕,“您怎麽會這個時候前來?”

說著他似有些擔憂地朝書房裏看了一眼。

蘇幼微眸光閃了閃,揚聲道,“我自是有事前來求王爺做主的!”

刺客被砸到了地上,身上的血瞬間將竹院內的青石染紅。

“不知璟王妃派人於雲霧山腳下刺殺我這事,璟王是否能為幼微做主?”

蘇幼微看著依舊沒有動靜,緊閉著的書房門,故意諷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