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

蘇幼微率先打破這古怪的氣氛,看向虞林晚異常緋紅的臉色。

虞林晚遲緩地眨了眨眼,聲音有些含糊,“沒喝太多,那些老東西灌我。”

蘇幼微見虞林晚都站不穩了,無奈地扶了一把,“你帶來的人呢?先回營帳休息。”

虞林晚順勢便要半倚在蘇幼微身上,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拉力。

“虞大人,天色已晚,本王著人送你回營帳!”

容雲殤臉色陰沉,手攬著虞林晚的腰,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蘇幼微表情複雜地看著容雲殤和虞林晚這曖昧的姿勢,想起京中的傳言,再次開始懷疑兩人之間有什麽貓膩。

“咳!你們忙,我有些困乏了,便先回營帳了。”

蘇幼微尷尬轉身,抓著空擋趕忙離開。

本來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坐了一天的馬車,容雲殤再這麽纏著她,蘇幼微真的要死了。

容雲殤看向蘇幼微逃也似的身影,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甩手將虞林晚扔了出去,虞林晚靈活地翻了個身站穩,順手還展開了手中的折扇,慢悠悠地晃著。

“王爺也太狠心了些,就不怕摔著你的得力幹將啊?”

虞林晚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勾人,卻讓容雲殤看得厭煩。

“呦呦如今不是小孩子了,日後你與她要注意分寸。”

容雲殤冷眼看著虞林晚,語氣難得有些衝。

“嘖!”

虞林晚輕嘖出聲,隨意地坐在篝火旁,聲音沉了下來,“你若是真心喜愛呦呦便對她好些,你若不是真心的,就不要約束她。”

容雲殤神色微滯,沉默了下來,席地而坐。

“有本王在,不會讓她受委屈。”

虞林晚輕哧出聲,“你知道現在京中的人都怎麽背後議論呦呦的嗎?你真以為你那位璟王妃是個省油的燈?”

容雲殤神色冷寒,語氣淡漠卻隱含著煩躁,“本王會讓他們閉嘴,至於徐芷晴,本王不會讓她傷害到呦呦。”

虞林晚半張臉隱入陰影之中,讓人有些琢磨不清,“王爺日理萬機,無力照顧呦呦,不如讓我來……”

容雲殤臉色沉了下去,眸中染上威脅之色,“虞林晚!你逾矩了!”

“嗬!”

虞林晚笑著揉了揉太陽穴,又恢複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懶散。

“嗯,本公子今日好像的確是喝多了,便先回營帳休息了,王爺也早些歇息。”

他單手撐著的起身,慢悠悠地晃著走向黑暗之中,一身火紅,卻黯淡無光。

——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蘇幼微便被外頭的動靜鬧醒了。

“小姐,璟王的人送來了這個,您要去嗎?”

紫菱從營帳外走了進來,蘇幼微剛醒,眼神還有些迷離,思緒遲緩。

“什麽?”

“打獵穿的衣物,還有一副小型弓箭。”

紫菱上前將手上的衣服展開,淡青色的衣衫英氣十足,倒是挺好看的。

“來都來了。”

蘇幼微打了個哈欠,昨晚沒有容雲殤的打擾,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她起身下床,指尖撫過那副精巧的弓箭。

原本以為容雲殤和徐芷晴讓她來就是當個花瓶的,沒想到竟然還真準備讓她參加這次打獵。

“外頭在做什麽?”

蘇幼微坐到鏡前,捋了捋頭發,隨意問道。

“皇上要親自進林子裏打獵,陳大人正集結士兵預備隨身保護呢!”

紫菱上前拿過蘇幼微手中的木梳,利落地將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束了起來。

“哦?陳大人也在,歡歡可是來了?”

“陳小姐沒來,但長公主殿下昨日夜裏來了。”

紫菱拿起束腰給蘇幼微戴上,眸中閃著星光,“主子真好看!比夫人還要好看呢!”

蘇幼微伸手輕戳了下紫菱的腦門,笑著道,“在外頭叫我小姐,凡事小心著些。”

紫菱揉了揉腦門,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讓人看著就心情好,“放心小姐,屬下可比紫潯他們要靠譜許多!”

說著紫菱便從懷裏掏出幾個瓷瓶遞到蘇幼微麵前,“小姐,這些是解毒止血的藥,你隨身帶著,以防萬一。”

“蘇小姐,王爺讓屬下來叫您去用膳。”

“嗯,知道了。”

蘇幼微收起瓷瓶,向外走去。

“妹妹身子可舒服些了?”

蘇幼微才剛踏進容雲殤的營帳,徐芷晴的聲音便從裏頭傳了出來。

她腳下動作一頓,抬眼看去,主位之上,徐芷晴正坐在容雲殤身邊,姿勢親密,恍若一對神仙眷侶。

“多謝徐姐姐關心,幼微已經無事了。”

蘇幼微唇角漾起淺笑,上前落座。

“妹妹這一身倒是清爽,真是好看極了。”

徐芷晴視線追隨著蘇幼微,眼中閃過一抹嫉恨。

蘇幼微淡淡笑著,聲音清麗,不動聲色,“姐姐說笑了,你才是京城第一美人。”

徐芷晴捂唇笑了一下,看向容雲殤,“王爺覺著美才是真的美,那些虛名不過是京中人亂傳的罷了。”

蘇幼微心下無語,肚子空****的,還得忍著惡心陪徐芷晴虛與逶迤,她真後悔那麽輕易就答應了容雲殤。

“王爺,再不用早膳怕是要空著肚子去打獵了。”

蘇幼微臉上漾起假笑,視線終於移向了始終未開口的容雲殤。

“嗯,來人,上早膳吧。”

見蘇幼微笑意盈盈的臉,容雲殤心下終是舒服了些,他絲毫沒有聽清徐芷晴在說什麽。

自蘇幼微進來,容雲殤的注意力便再也沒轉移過。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蘇幼微身上的服飾,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為呦呦挑選的東西,果然很合適。

……

“今日狩獵,眾卿當盡顯身手,隨朕一同馳騁獵場,酉時三刻,朕與諸位一同在此清點獵物!”

天聖皇帝身披鎧甲,慷慨激昂地說著臨行前的話。

蘇幼微坐在馬背上,感受著身後不容忽視的溫度,麵色先是一僵,後來又逐漸變得麻木。

“王爺,我會騎馬。”

蘇幼微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轉頭看向容雲殤。

容雲殤依舊是一身寬大的玄色衣衫,他手環在蘇幼微的腰上,鬆鬆散散地拉著韁繩。

他眸色幽深,直直看進蘇幼微眼中,語氣淡淡,“本王知道,但呦呦要時時刻刻跟隨在本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