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微臉上閃過一抹厭煩之色,著實想不明白,徐芷晴這葫蘆裏又是在賣什麽藥。

“幼微已無大礙,勞徐姐姐掛心了。”

蘇幼微半垂著眼瞼,裝沒看見徐芷晴的虛弱。

隻是蘇幼微低估了徐芷晴不要臉的程度,她竟然直接做到了蘇幼微的床邊,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咳咳!妹妹無事就好,昨夜姐姐掛心王爺和妹妹,沒成想身子不爭氣,竟然直接暈了過去,還讓王爺辛苦照看了我一夜,忽視了妹妹。”

徐芷晴輕咳著,聲音中卻是掩不住的得意,兩頰緋紅。

蘇幼微抬眸淡淡看著徐芷晴,勾唇笑了,“姐姐身子確實是弱了些,回頭妹妹讓人送些藥膳的方子給你。”

徐芷晴身子前傾要拉上蘇幼微的手,蘇幼微不動聲色地抬手避開,撩起耳邊的碎發,慢悠悠地理了理。

“徐姐姐怎麽不去陪王爺?我這剛退熱,別過了病氣給你。”

蘇幼微虛掩著唇,蹙眉咳著,聲音沙啞,開始下逐客令。

她昨日就吃了頓早膳,現在餓得前心貼後背,哪還有耐心陪著徐芷晴演什麽姐妹情深的戲碼。

徐芷晴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有些為難愧疚地看著蘇幼微。

“姐姐今日來一是看看你,二就是為了王爺。”

蘇幼微語氣淡淡,倚在**,提不起來興趣,“哦?王爺又怎麽了?”

徐芷晴聲音哽咽,眼眶通紅,“是姐姐身子不爭氣,害得妹妹昨夜與王爺鬧別扭,妹妹與王爺相識多年,可千萬別因為我的緣故疏離了。”

蘇幼微心下好笑,她視線落在徐芷晴臉上,明白了什麽。

“徐姐姐怕什麽?如今你才是璟王妃,幼微不過是王爺閑來無事養過一段時間的小寵罷了,在你我之間,王爺永遠會選擇你。”

徐芷晴蒼白的麵色紅潤了起來,羞澀又故作謙虛,“王爺不過是看在我是璟王妃的麵子上罷了,妹妹當真不在意?”

蘇幼微輕嘖出聲,胃部開始絞痛,“徐姐姐,我受了王爺的恩惠,不過是將其當作恩人看待罷了,自然不在意這些小事。”

“呦呦倒是大度!”

蘇幼微話音剛落,容雲殤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營帳入口處。

“王爺?您來了!”

徐芷晴慌忙起身去迎,麵色慘敗,不時輕咳兩聲,惹人心疼。

“你身子不適,就不必行禮了。”

容雲殤單手扶起徐芷晴,視線卻一直落在蘇幼微身上。

“幼微身子不適,王爺恕罪。”

蘇幼微垂下眼瞼,淡聲道。

容雲殤緩步走到蘇幼微麵前,抬手覆上她的額頭,“呦呦這不是退熱了嗎?”

蘇幼微抬眸看了容雲殤一眼,沉默半晌,起身下床就要行禮。

“夠了!”

容雲殤忽地怒喝出聲,單手環抱住蘇幼微的腰將人塞進錦被裏,臉上是掩不住的慍怒之色。

“好好養病,本王不喜歡呦呦這副病怏怏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煩。”

蘇幼微猛地攥緊手中的錦被,唇角抿直了些,皮笑肉不笑道,“既然王爺看不慣幼微這副病容,那就勞煩徐姐姐好好伺候王爺了。”

“妹妹這是說的哪裏話?既然妹妹身子不爽利,作為姐姐自然是要照顧好王爺的。”

徐芷晴語氣輕柔,一番話說得毫無破綻,正是男人最喜歡的那種溫柔賢淑的女人。

蘇幼微胃中翻湧,直泛惡心,一個沒忍住幹嘔了出來。

站在床邊,離蘇幼微最近的容雲殤徹底黑了臉。

他虎口掐住蘇幼微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本王便這麽讓你……惡心?”

蘇幼微眉宇間染上了些不耐煩的意味,身子不舒服,語氣也愈發冷淡,“王爺,幼微隻是腹中有些難受。”

“小姐!”

紫菱端著個四方的木盤走了進來,一看這場景,手中的粥菜都差點掀翻了。

容雲殤淩厲的目光落在紫菱身上,生生逼得紫菱定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王爺,妹妹大病初愈,您小心著點兒。”

徐芷晴一臉擔憂地上前看著蘇幼微狼狽的模樣,眼底滿是得意之色。

容雲殤視線落在紫菱手中的粥菜上,動作頓住,似乎才想到蘇幼微整整一日沒進食了。

他鬆開了手,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抬手似是想要接過紫菱手中的粥菜。

“嘭!”

原本還能站著的徐芷晴不知為何,忽地暈倒在地上,臉色青白。

容雲殤麵色突變,打橫抱起徐芷晴向營帳外闊步走去,還不忘吩咐。

“看著你家小姐用膳,本王待會兒再來。”

直到容雲殤的身影消失,紫菱才鬆了口氣,後怕地放下手中的木盤,匆匆上前小心扶著蘇幼微,讓她半倚在床頭。

“小姐,您先吃點兒墊墊。”

紫菱紅了眼,替她家主子委屈,卻隻能忍著。

蘇幼微怔怔地看著麵前香甜的白粥,忽地笑了。

容雲殤一直在讓她等,可蘇幼微從來沒有等到過他,包括今天這次。

……

一國親王在保衛重重的皇家獵場被刺殺,天聖皇帝震怒不已,命人即刻將背後之人查個水落石出。

然而那些刺客行事謹慎,整個獵場被翻了個頂朝天,也沒能發現一丁點兒線索。

不管查案查到了什麽地步,反正這場圍獵是進行不下去了。

原本至少半個月的圍獵,在第三天便啟程回京。

日落東升,時光緩緩流逝,臨近月底,京城愈發熱鬧了起來。

一上街,便能聽見百姓們談論著璟王與徐太傅千金的婚事。

無論是徐府還是璟王府,紛紛都掛上了紅綢,喜氣洋洋。

如今全京城最冷清的地方,恐怕就是靈苑了。

“小姐,尚書府的人又來了。”

夏日炎熱,蘇幼微這些日子常來湖邊遮蔭避暑,這湖麵波光鱗裏,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小翠福身添著茶水,難得厭煩道。

自蘇幼微從皇家獵場回來,蘇府便一直派人來靈苑催促她回去。

美名其曰,姑娘家家的,怎麽能不從娘家出嫁?

蘇幼微自然是不在意這些,耐不住蘇府的人著實是厚臉皮,她又不是正妃,不過是一個轎子從側門抬去罷了,有什麽好爭的。

“不必理會,再來直接讓門房拒了就行。”

蘇幼微悠哉遊哉地翻了頁書,這些日子容雲殤大概在忙大婚之事,已經許久未來騷擾她了。

她每日就是品品茶,看看書,過得自在極了。

“主子,璟王府的人來了。”

蘇幼微動作頓住,臉上閑適的笑意消散,“嗯,讓他們在前廳等候,我換身衣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