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本王這是擾了呦呦的雅興?呦呦連看本王一眼,都覺著煩了?”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身後傳來,蘇幼微心下一驚,宋鈺也沒反應過來。
等蘇幼微反應過來時,已經撞進了容雲殤懷裏。
“王爺誤會了,幼微沒想跑。”
蘇幼微頂著容雲殤冷寒的視線,頭皮發麻,沒等他再開口,就坦白從寬。
她了解容雲殤,他這副模樣,絕對是生氣了!
然而,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宋鈺那廝一個箭步就衝上來了,不過腦子似的拽住了蘇幼微的胳膊,要將人拉回來。
容雲殤箍住蘇幼微腰的手臂猛地收緊,臉色陰沉。
蘇幼微腦瓜子嗡嗡的,這離譜的一幕,沒想到有一天也會出現在她身上。
“宋鈺,鬆手!”
蘇幼微咬緊了後槽牙,胳膊都要被兩人拽斷了。
宋鈺抿唇不語,直直地看著容雲殤,語氣很衝,“你根本就不愛她,為什麽要逼她做妾!”
容雲殤輕哧出聲,眼尾上挑,“呦呦也覺著本王這是在逼迫你?”
蘇幼微忽地沉默了一瞬,聲音淡了些,“王爺,宋鈺年紀小,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
宋鈺猛地看向蘇幼微,臉色難看,“幼微,你不要怕他,我……”
“好了宋鈺,你別再鬧了,鬆手吧。”
蘇幼微打斷宋鈺,用力抽出了手,不再看他。
容雲殤唇角勾起,牽起蘇幼微的手揉了揉,放在唇邊落下一吻,臉上的陰鬱之色一掃而空。
“呦呦還要早起,本王送你回靈苑,明日……”
“明日王爺還要去接徐小姐。”
蘇幼微突然出聲,抬眸看向容雲殤,勾唇淺笑,“難道不是嗎?”
這下輪到容雲殤沉默了,他將蘇幼微打橫抱起,轉身走向廟外。
宋鈺下意識追了兩步,被蘇幼微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夜晚的風有些涼,蘇幼微卻像是感覺不到,麵無表情地看著周身不斷後退的景色。
大婚對一未出閣的姑娘來說,是個讓人十分向往的日子。
然而明日就要出嫁的蘇幼微卻是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她有些恍惚。
前世這個時間她似乎還有些憧憬和緊張,可現在卻是心如止水。
容雲殤速度很快,沒多久,蘇幼微遠遠地便看見了被紅綢籠罩的靈苑。
蘇幼微剛被容雲殤放下,紫菱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主子!您怎麽又回來了!”
紫菱近乎是仇視地看了容雲殤一眼,將蘇幼微護在身後。
容雲殤眉頭皺起,雙手負在身後,倒是沒和紫菱計較。
“你呀!還不快去休息?明日有得忙呢!”
蘇幼微無奈地點了下紫菱的額頭,她就知道,要是沒紫菱這丫頭,宋鈺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就將她拐走了。
紫菱不情不願地回房,警惕的視線落在容雲殤身上。
蘇幼微心下歎了口氣,抬眸看向容雲殤,“王爺放心,幼微既然應下了,就不會臨陣脫逃,您早些回去休息。”
容雲殤長身而立,月光灑在他肩頭,恍若神光將其籠罩。
他突然上前一步,蘇幼微不自覺就想後退,卻沒能避開容雲殤的動作。
“躲什麽?怕本王?”
容雲殤挑起蘇幼微的下巴,低頭湊近,曖昧的氛圍湧起,讓人不太自在。
蘇幼微垂下眼瞼,淡聲道,“幼微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怕?”
容雲殤不放過蘇幼微,逼迫著她非要問個清楚。
蘇幼微有些不耐煩了,她蹙起眉直視著容雲殤,眸底閃過淩厲之色。
“是不怕,王爺可滿意了?”
容雲殤摩挲了下蘇幼微的下巴,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眉宇間似有些不悅。
“本王明日過來接你,早些休息。”
他低頭在蘇幼微唇上落下一吻,前所未有的溫柔卻隻讓蘇幼微覺得虛假。
蘇幼微沒有應下,因為她知道,這不過又是容雲殤哄騙她的話語罷了。
明日可不隻是璟王納側妃的日子,更是他娶正妻的日子。
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容雲殤怎麽可能來接她?
豎日天還未明,蘇幼微就被叫了起來。
她頭昏腦漲地被架著去了浴室,仿佛上一秒剛躺下,下一秒就被揪起來了。
“蘇小姐,您打起些精神來,時間緊,丫鬟們得加快速度了。”
穿著喜慶的喜婆催促著,急得額頭落汗,臉上卻還是洋溢著笑。
濕冷的麵巾搭在了蘇幼微臉上,她瞬間清醒,幽怨地看著麵前尬笑著的喜婆。
紫菱被一堆丫頭擠在外圍,見自家小姐被“潑”了冷水,登時忍不住了。
她擼起袖子就往前衝,總算是來到了蘇幼微麵前。
“都讓開!我來侍候我家主子!”
被擠到門外的小翠趁機小跑著過來,正了正神色,“奴婢來伺候小姐洗漱梳妝就行,不勞煩各位了。”
喜婆也是個人精,她看了看蘇幼微不悅的神色,招呼著人後退一步。
“是奴家考慮不周,你們將東西放下,都出去候著吧!”
烏泱泱一片的人群散開,蘇幼微總算是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心裏鬆快了些。
“小姐,奴婢來給您梳妝。”
小翠紅著眼眶,上前侍候。
“主子,陳夫人來了。”
蘇幼微愣了一瞬,起身迎向門外。
“陳夫人,您怎麽來了?”
陳歡顏跟在陳夫人身後,打了個哈欠,搶先回道。
“女子出嫁,得有個長輩梳頭祝福,恰好璟王派人去請了我娘親,便順水推舟過來了。”
陳夫人笑得慈眉善目,眼角有些泛紅,“本來還想著璟王不會讓我來,怕不合規矩,正猶豫著,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讓人去尋我了。”
蘇幼微唇角漾起清淺的笑意,雖然不在乎這些風俗,心裏卻依舊暖暖的。
“乖孩子,咱們先梳妝,別錯過吉時了。”
陳夫人拉著蘇幼微的手走向梳妝台,接過小翠手中的鴛鴦梳,那雙與陳歡顏相似的眼睛裏滿是美好的祝願。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象征著吉祥的梳頭詞在掛滿紅綢的房間內回**著,卻纏繞著抹不開的憂傷。
陳夫人眼角滑下一滴清淚,急忙用手背抹去,將梳子遞給小翠,笑著道,“你瞧瞧我,年紀大不中用了,大喜的日子,應該高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