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一聲號令點燃了東月國將士們的熱情。

“放箭!”

霎時間,戰鼓聲驟起。

曆城的城牆之上,火光漫天!

東月國的將士們搭箭挽弓,點燃了箭頭上的火油,狠狠地將火箭射向了北齊大軍!

“怎麽回事?東月國打過來了?”

“他們放火啊!快躲開!”

“啊!有箭!著火了啊!救救我……”

“東月國小兒,竟然用陰招!我殺你奶奶個……啊……”

一時之間,慘叫聲不斷響起。

馬匹受驚,馬嘶劃破長空,焦躁不安的踩踏著,甚至是將自己身上的將士掀翻在地。

僅此一擊,北齊的大軍已經亂成一團。

東月國的將士們見狀振奮不已,立刻乘勝追擊,接連射出火箭。

秦千暮神情冰冷的看著城牆下的北齊將士,緊緊地扶著城牆,身體隱隱顫栗。

但是,他咬緊了牙關,沒有露怯。

他隻是一個商人,這麽多年來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了市麵。

可是,縱然秦靖釗遇到過山賊馬匪,沒少打仗,兵刃也沒少見血。

可是,他未曾上過戰場。

戰爭的殘酷,是他從未親身經曆過的。

眼看著成百上千的人在自己的麵前受傷,甚至是死去,並且是因為他的命令才遭遇這一切!

秦千暮的心裏,不可能毫無波瀾。

那些人的慘叫猶如長滿了尖刺的藤蔓,朝著秦千暮襲來,將他緊緊裹住。

可是,看到這一幕,秦千暮並不後悔。

因為秦千暮很清楚,城牆外的人,是北齊的賊寇!

這些賊寇在攻打他的國家,想要侵占他的國土,傷害他的同胞。

他根本不必心慈手軟!

隻有擊退那些賊寇,東月國的百姓才能夠過上安穩的日子。

北齊的賊寇不管是死還是傷,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他沒能將北齊的賊寇擊潰,此時慘叫的會是東月國的將士,東月國的百姓,甚至是他自己!

“投石。”

秦千暮狠下心來,再次下令,眼眸寒意逼人。

“是!”

東月國的將士興高采烈的應聲。

他們憋屈了一整天,才等來了如今的出擊。

眼看著北齊的賊寇被火箭嚇得屁滾尿流,他們的心裏隻覺得暢快。

投石機早早就準備好了,如今秦千暮一聲令下,原本被隱藏在城牆之內的投石機,已然被推到了最合適的位置。

巨石被放入投石機,猛地投擲了出去。

被火箭弄亂了陣腳的北齊將士,哪裏能夠躲避的了這些巨石?

砰……砰……砰……

巨石落地的聲音不斷響起,北齊的軍隊之中,又發出了一連串的慘叫。

“打死你們這些賊寇!”

秦靖釗熱血沸騰,跟士兵一起控製投石機,狠狠地投擲著巨石。

他真是恨不得衝進那些賊寇之中,親手揮劍,斬殺那些賊寇。

但是,如今他隻能將自己滿腔恨意注入投石機之中,讓那些巨石代替自己狠狠地去斬殺敵人。

“冷靜!不許亂!”

“誰都不許跑!衝上去!攻城!”

北齊的將領仍舊在馬背上,死死地抓著韁繩,控製著自己的戰馬。

看著四處逃竄的士兵,他已然氣的紅了眼,氣惱的呐喊著。

可是驚慌失措的士兵,哪裏能夠聽得見他的聲音?

他越發氣惱的厲害,轉頭看向曆城的城牆。

城牆上插著火把,他遠遠地能夠看到東月國將士們那興奮地神情。

心中的不甘跟惱恨,越發強烈。

“火炮呢?!開炮!給老子強攻!”

北齊的將領看著自己的士兵們被東月國的小伎倆嚇得驚慌失措,氣惱不已。

他怒吼道:“誰敢逃,就視為通敵叛國!滅九族!”

呼喊中,他直接翻身下馬,衝到了火炮旁邊。

他一把推開縮在火炮之下藏身的小兵,抓過火把便將引線點燃。

“轟隆隆!”

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天動地,終於讓北齊的將士們冷靜了幾分。

“用火炮!強攻入城!”

“破曆城!踏破東月國!”

北齊的將士大喊著,已然去搬炮彈,想要再次放入炮筒之中。

一些理智尚存的士兵被他感染,立刻點燃了火炮,朝著曆城的城牆攻去。

“轟隆隆……轟隆隆……”

最開始的那一發炮彈,根本沒有瞄準,沒有傷到曆城的城牆分毫。

但是,如今北齊的將士穩住了心神,接連不斷地炮轟,曆城便不那麽好過了。

在炮轟之下,曆城的城牆一陣晃動,宛如給曆城那些熱血沸騰的將士們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

北齊要強攻了!

不管是火箭還是投石機,都不可能把北齊的將士們完全殲滅。

若是北齊強攻,他們可就怕了啊!

如今軍中怪病肆虐,有一般的將士上不了戰場。

真的打起來,他們不占優勢!

將士們的興奮,驟然被不安取代。

“軍師!”福將軍不安的看向秦千暮。

秦千暮做了一個深呼吸,沉聲道:“開炮!”

北齊動了真格的,他自然也不能心慈手軟。

用火炮?

這東西不隻是北齊有,東月國也有!

他們就來試試看,究竟是曆城的城牆堅固,還是北齊賊寇的血肉之軀堅固!

一聲令下,登時炮火連天。

秦千暮等人本就占領了高地,發射的炮彈,直接打入人群之中。

慘叫聲更加強烈,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道跟血腥味。

眼前,一片塵土飛揚,跳躍的火苗被塵土掩蓋,看起來越發的不真切。

至於炮火之中的人?

這漆黑的夜晚,倒是將血腥的一幕掩蓋了。

但是等到天亮,麵前的這方土地,會是怎樣一副煉獄的模樣?

軍營之中的李副將已然身穿鎧甲,焦急的站在帳篷門口,無數次的想要衝出去。

可是,他咬緊了牙關,緊緊地握著劍柄,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能出去。

沒有看到秦千暮發射的信號,他就絕對不能離開帳篷。

他染了病,豈能隨意接觸健康的士兵?

可是,這陣陣炮火聲,又是怎麽回事?

城牆那邊的戰況,究竟有多麽激烈啊?

這一夜,曆城無人安眠。

這一夜,曆城外戰火連天。

這一夜,北齊,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