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朝歸來的赫連丞相,得知兒子竟然康複歸家來,激動的親自來大門口相迎。

“明兒,你可是真的無恙了?”

激動的赫連丞相腳步匆匆,一跨過大門門檻便直奔馬車旁。

馬車裏的赫連玉明正悲春傷秋,便聽到他老爹又開始埋汰明燭,“看來那江湖術士還是有幾分本領的。”

“爹,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明燭他不是江湖術士,也不是江湖遊醫,他是神醫,救活我的神醫!”

他奉為偶像的人,到了他爹的嘴裏便成了身份低下的術士和遊醫,赫連公子簡直就是火冒三丈。

赫連丞相滿心歡喜而來,被兒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訓斥,自是有些下不來台。

還是管家走到他身邊,提醒道,“恭喜相爺,少爺如此中氣十足,想來是身子痊愈了,這可是大喜事一件啊。”

可不是,原本他們都已經以為將少爺送去那藥堂,肯定得準備替他!收屍了的,結果人卻完好地回來了,而且這聲音聽起來還中氣十足的。

赫連丞相一聽,果真是如此,因此也就顧不得氣兒子下他麵子的事情,趕緊吆喝著下人將兒子給抬下馬車。

赫連玉明身邊跟著的小廝在旁邊幫手,同時還不忘轉述李之棠交待的注意事項。

若是之前,赫連丞相定要不屑一顧,但現在兒子確實被搶救了回來,而且不再喊疼,他心裏琢磨著那明燭大概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於是便吩咐管家,照藥堂的囑托行事。

待赫連玉明被抬回他自己的院子裏,整個丞相府的人都差不多驚動了,包括赫連丞相的繼室木氏和小兒子赫連玉玨。

“大哥你活著回來了呀?”

年僅十歲的赫連玉玨站在赫連玉明的房門外,對著手指尖,一臉隨意地問道。

原本隻是兄弟間的問安,可一句活著回來讓赫連玉明和赫連丞相的臉雙雙黑沉了下來。

“瞧二少爺你這說的,莫不是我還不能活著回來不成!”

赫連玉明冷笑一聲,這是他的家,他是丞相府的嫡長子,他要不要回來是他人能質疑的?

同樣的,赫連丞相也是冷著眉轉頭去責怪地看了一眼小兒子,語氣有些不善,“玨兒,你這話是何人教你說的?你大哥大病初愈,可是我們丞相府的大幸事,不該說的混話不能亂說,否則爹可不饒你。”

“哇,爹你凶我,”不想赫連玉玨突然就哇的哭出聲來,而且一邊哭還一邊數落,“爹你心裏隻有大哥,根本就沒有我,我娘說的對,爹你就是偏心大哥,你以後也隻會將丞相府留給大哥,在你心裏我這個兒子一點都不重要。”

赫連玉玨委屈的眼淚一把接一把的,那嗓門也是拔尖的高昂。

赫連玉明隻覺得自己的腦門突突地,他掀開被子就想下床去收拾熊孩子,卻被小廝華南給攔住,“少爺,李掌櫃的可是說你現在還不能下床的,要是傷口繃裂了的話,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啊。”

赫連玉明動作一緩,終於是躺回被子裏,然後惡狠狠地瞪著赫連玉玨,不想那赫連玉玨一點也不懼他,回以同樣的狠眼不說,更是越嚎越沒邊際。

“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嫡妻,我是你的嫡子,可你的眼裏隻有他,從來都不看我一下,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什麽要生下我來。”

十歲的孩子已經能懂不少東西了,再加上木氏平時有意無意地一聲嘀咕,如今的赫連玉玨對父親赫連容和大哥赫連玉明,那可是滿滿的怨氣。

“你滿心滿眼的都是他,我生病你從來不看一眼,可他呢?是他搶走了我的父親。我恨他,他怎麽就不痛死在那徐家藥堂裏,為什麽還要回來。”

如果說之前還是小孩子的哭鬧,那麽現在就已經上升到惡毒的人身攻擊了。

赫連容冷著臉起身,大步走到赫連玉玨的麵前,甩手就是一巴掌,然後沉聲喝斥道,“畜牲,他是你大哥,雖不是一母同出,但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是誰教你這些話的,是誰教你詛咒你大哥的!”

“你打我,你為了他這個蠢貨打我!”赫連玉玨抬頭看著赫連容,眼裏濃濃的恨意讓人心驚,赫連容突然有些恍惚,這是他的兒子嗎?

為什麽同樣是兒子,長子與他相處像極了朋友,而次子卻隻會用這樣仇視的目光瞪他?

一句蠢貨讓赫連容的怒氣再次上升,也顧不得此時屋子裏還有許多下人在,直接拎起赫連玉玨趴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大掌直接拍在了他的小屁屁上。

“我今天不僅要打你,還得讓你知道何為尊長!小小年紀,開口閉嘴蠢貨不說,更是敢詛咒兄長頂撞父親,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啊!”

怒極下的赫連容手上自是沒有輕的,幾巴掌下來赫連玉玨嚎的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匆匆趕來的木氏尚未進門還開始嚎上了,“該死的,哪個挨千萬的,竟然打我兒子,我要跟他拚了。”

衝進門來,看到自己兒子竟然被赫連玉容如此折騰,當即便衝上前來想跟赫連容動手。

好在管家先一步將他給攔下,“夫人請息怒!”

“你個蠢奴才,給本夫人讓開!沒人能打我兒子,即便是你赫連容也不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原本以為這個病鬼不行了,你便哄著老娘替你養兒子,如今眼見著這病鬼救回來了,你便對老娘的兒子各種看不順眼了,我告訴你,老娘可不是好唬弄的。”

木氏出身商賈,並非京城名門,當年阿蓮去年後,赫連容心神俱傷,一蹶不振,執意自己撫養兩人的兒子。

可赫連老夫人不同意,正值宮中皇後急需之時,便替他挑中了家產頗豐的木家。

木氏進門後數年一直無所出,赫連容雖然不甚喜歡她身上的銅臭味,但念在長子年幼,也一直和平相處。

這一切的和睦在木氏懷孕後被打破,後來她更是仗著生了兒子和資助皇後太子有功,一直在家裏作威作福。

數年的積累下來,赫連容對她的容忍已經到達頂端值,此時聽她粗鄙的張嘴閉嘴就是老娘老娘的,更是眉頭皺的死緊。

“來人,送夫人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