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鬆鶴院正廳外時,便聽到裏麵傳來陣陣悅耳的笑聲,徐昭寧眉一凝,徐嫣然?

她不是腦子被磕出坑,正臥床休息麽?這麽快就好了,這生命力也是有蠻頑強的啊。

正當徐昭寧不解時,徐嫣然卻是眼尖地發現了走到門口的徐昭寧,極為熱情地朝她打招呼,“大姐姐可算是來了,妹妹都還打算如果姐姐再不來,就讓玉嬤嬤過來請姐姐了。”

瞧這話說的,不就是提醒主位上坐著的徐仁裕和徐周氏,她徐昭寧來晚了的事情麽。

“二妹妹果然是老夫人的心頭寶,連玉嬤嬤都能任由驅使,姐姐自歎不如。”

徐昭寧笑的純良無辜,不就是打嘴仗麽,說的好像誰還不會似的。

徐昭寧話一說完,玉嬤嬤變了臉色,輕掃了一眼徐周氏,然後中氣十足地自辨,“大小姐可不得瞎說,老奴是老夫人身邊的人。”

玉嬤嬤是怕的,怕徐周氏認為自己被徐嫣然收買了。這麽一說,也是為了讓徐周氏放心,更是向徐嫣然表示,自己不會受她賄賂。

“嬤嬤說的是,您可是祖母身邊的幹將,嫣然我可不敢橫刀奪愛。”

“嫣然並沒有說錯話,是寧姐兒你來的太遲了,若是再像以前那般遲,我自是要讓人將你請過來的。”

徐周氏寡淡地掃了一眼徐昭寧,在請字上落的音極重。

徐嫣然得意地朝徐昭寧一瞥,很顯然,她認為自己是贏了徐昭寧一局。

“老夫人說的對,是昭寧來的太晚了,不該在二妹妹後麵才到的。老夫人若要懲罰昭寧,也是應當的。”

徐昭寧低頭,壓低了幾分聲音,像是在向徐周氏低頭。

徐周氏一喜,“這才是我忠勇候府嫡長女該有的風範,知錯就改。”

“嗯,”徐昭寧輕聲應下,然後抬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徐仁裕,“老候爺,昭寧在二妹妹之後到達,老夫人說應該受罰,昭寧認。那麽三妹妹和四妹妹,比昭寧來的還要晚,是否更該罰呢?”

“徐昭寧你!”徐周氏悶了一口老血在胸頭,要吐不能吐的。

卻見徐昭寧繼續跟徐仁裕說,“掌家者最該公平公正,一碗水就該端平。老候爺覺得,昭寧說的可對?”

徐仁裕尚未來得及說話,門口傳來白姨娘和徐妙然以及徐妙芸母女的聲音。

“妾身見過老候爺,老夫人。”

“妙然見過祖父祖母。”

“妙芸見過祖父祖母。”

徐周氏抬手示意她們可以起來了,徐昭寧笑吟吟地上前,“白姨娘,你們遲到了喲,老夫人說了,凡是遲到的都應該重罰。”

“可每日請安的時辰還沒有到啊?”白姨娘一臉不解地看向老夫人,連同她身後的徐妙然姐妹和劉姨娘都是如此。

徐周氏一哽,狠狠地瞪了徐昭寧一眼,然後咬牙道:“寧姐兒正跟你們開玩笑呢,既是時間未到,如何能罰。”

“哦,原來白姨娘她們不能罰呢,那昭寧可是比白姨娘來的還早呢,還需要再罰嗎?”

徐昭寧笑嘻嘻地看著徐周氏,即便是擦再多的脂粉也遮不住徐周氏眼角四周的青色,這明顯是一夜沒睡好的後遺症,看來徐周氏這兩日不好過呢。

特別是徐仁裕有意無意地往旁邊空餘位置側身,那死活不樂意往徐周氏方向偏分毫的行為,更是讓徐昭寧在心裏樂翻了天。

“既是無錯,何必再罰。”徐仁裕在徐周氏麵前開了口,硬邦邦的語氣,也不知道是在怪徐昭寧的有意挑事,還是怪徐周氏的不通情理愛搞事。

徐昭寧聳聳肩,她原本就沒打算任由徐周氏罰,所以無所謂了。

“今日喚你們姐妹幾個來,是有要事要通知。貴妃娘娘將會在三日後設賞花宴,朝中三品及以上官員家的家眷均可參加。你們姐妹幾個都一起參加。”

“真的嗎?我也可以參加?”最高興的要屬徐妙芸,以前貴妃娘娘不是沒設過宴,但卻隻有林瓏帶著徐嫣然這個嫡女參加,而如今府中所有女兒都可以參加,這對她們庶女來說可是個大好的消息。

徐仁裕點點頭,補充了一句,“包括蓉姐兒,你們都可以去。”

這下連一直充當透明人的徐聽蓉情緒都有些激動,卻唯獨徐嫣然和徐昭寧情緒淡然。徐昭寧是在深思這位貴妃姑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而徐嫣然雙手捏的死緊,麵色有些難看。

這些落在徐昭寧眼裏,便多了幾分深意,隻見她眼角上揚,似無意般問道:“那由誰領我們去呢?若是夫人在就好了,畢竟入宮可是代表著我們忠勇候府的臉麵呢。”

“林氏不在,就由白氏領你們姐妹幾個進宮,寧姐兒你是嫡長女,協同白姨娘照顧好妹妹們。”

徐仁裕早就思忖好了,所以對徐昭寧的問題也沒有多想,倒是離徐嫣然最近的徐昭寧輕聲又嘀咕了一句,“可白姨娘畢竟是身份低了些,若是林夫人在就好了,你說她好好的為什麽就被逐出去了呢,唉……”

那語氣裏充滿了同情,聽的徐嫣然額角黑線不斷,也不管是在鬆鶴院,尖著嗓子大喊了一聲,“大姐姐,我娘隻是去莊子上休養,並不是被逐出去。等她回來,這樣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再輪到白姨娘。”

“哦,二妹妹可是覺得入宮這樣的大事,白姨娘的身份不夠?”

說話是有技巧的,徐昭寧深諳這個道理,所以坑已經挖好。而徐嫣然顯然是並沒發現,直接入坑。

“那是當然,誰家入宮都是由主母牽頭,哪裏會讓個小妾做主的。”

徐嫣然回答的毫不猶豫,待說完後才發現屋子裏有些安靜,她抬頭便見主位上的徐仁裕麵色黑沉,而白姨娘看她的眼神似刀子般鋒利。

徐嫣然心裏猛地一突,突然想起自己今日來鬆鶴院前,白姨娘特意去了嫣然院一趟。

白姨娘真的快氣死了,恨恨地瞪了徐嫣然一眼,該死的賤人,這些天真是白喂她了。

“既然二小姐認為妾身不適合入宮,那妾身便留在府裏吧。”滿心委屈,可依舊大度讓賢。

白姨娘低著頭,十指緊掐手心。

徐仁裕卻是瞪了徐嫣然一眼,然後直接拍板,“林氏那是咎由自取,由白氏領你們入宮,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

白姨娘的心放回了肚子裏,依舊低頭不語,仔細傾聽徐仁裕的叮囑,“出門在外,你們一言一行代表的可就是忠勇候府的臉麵,都給我仔細些,若是敢在娘娘的宴上鬧事,可別翻我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