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麽。”淩夙染甕聲甕氣,好奇看著他。

“但凡走過,必留痕跡——你不會覺得,這什麽狗屁的組織,隻有蘭妃一個人知道吧。”

淩夙染歪頭,不解。

“小傻子,你忘了定北侯?忘了侯夫人的娘家?做這些事,怎會不留一點痕跡。他們不肯說?身邊親近的下人知不知道,下人的家人呢?再有總得有人辦事吧,真就每個都守口如瓶,每次都殺人滅口?”

墨玄宸笑的自信:“今夜我已與嶽丈說了詳細,蘭妃想結盟,可以。不過是還有些利用價值,而今事態不明,殺了她隻會打草驚蛇,不若留著她,讓她死得其所,死的明明白白——總不要叫你母親的死,無波無瀾,讓所有人以為,她是病亡的。”

淩夙染眸中,再度漾起水澤,“玄宸……”

“在呢。”

“謝謝你。”

“傻丫頭,你是我妻子,謝我做什麽。”

“我不,我偏要謝,就謝你!”

屋中響起夫妻倆的笑聲。

似乎,陰霾隻露了個頭,被陽光穿刺而過,無影無蹤。

第二日,夫妻倆直到中午,也未見到淩大將軍。

大管事低聲回話:“書房昨兒亮了一宿,今早將軍大人就出府了,也沒說去哪兒,隻帶了個小廝。”

淩夙染沉默著。

墨玄宸:“要不要派人找找?”

“不用了,我知道父親去了哪裏。”

淩夙染歎息。

還能有哪裏,每年父親歸京,出京,總會去拜祭母親。

不年不節,偶爾父親也會去母親墳前說說話。

所以當初她才恨死了傅姬。

傅姬也恨極了她與亡母……

父親心裏,從未有一刻,放下了母親。

墨玄宸許看出了什麽,他從來都不會給她難堪,讓她難過。

回府的時候,墨玄宸騎馬與她道別:“要去趟並肩王府,這件事,也該叫並肩王夫婦知曉。”

淩夙染點頭:“這是應該的,也該叫姑姑他們提高警惕……若回來還有時間,你往外祖母那裏去看看?”

“要告訴外祖母與你表哥?”

猶豫一刻,淩夙染搖頭:“外祖母年事已高,前次叫傅姬氣的暈了一次,身體一直不大好。雖有葉神醫,可我還是擔心。至於表哥,他……”

墨玄宸便道:“他足以托付。榮國公府失了一個女兒,惟有你表哥一個要撐起一份家業,振興祖父輩遺誌。外祖母年歲高,可以瞞著,但你表哥那裏,要說一聲。”

“呼,那就麻煩你……”

“我知道,你放心。”

淩夙染抬眸,堅定得點點頭:“我信你。”

得人如此愛重,方覺前世恩愛是假。

有些東西,得到過,比較過,才會知道答案。

前世,她未曾得到過愛,便不知何為夫妻情愛。

現在,她知道了,她懂了。

他與墨玄奕不同,不是麽。

東宮

太子墨玄奕最近運道不佳。

雖然被設計,與溫雪衣的事暴露,導致他被陛下申斥,丟了婚事。

可溫雪衣並未立時嫁進東宮。

因要待價而沽,找個實力背景各方麵都要碾壓淩夙染,碾壓淩府的太子妃,太子並未有娶溫雪衣的打算。

然而溫雪衣還是進了東宮。

白得的便宜沒人不喜歡。

太子催促溫雪衣去討好鎮南王,並許諾鎮南王,若他日登基,必會讓溫雪衣當皇後,讓鎮南王當國丈。

條件麽,當然是希望鎮南王搞掉淩家。

不然,宸王勢大,對東宮可是威脅。

皇後與蘭妃、慕雨然的同盟瓦解,甚至隱有敵對之態,卻依舊沒能除掉淩夙染,反而蘭妃成了新的心頭大患。

相比於宸王,皇後如今最擔心的,反而是蘭妃,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皇後與太子這對兒惡毒母子一合計,便想到一條毒計:利用蘭妃府中的孩子,陷害淩夙染,陷害宸王。

於是,鎮南王府設宴,蘭妃被邀入園。

淩夙染來時還不知道,一出大戲,正等著她上演。

風月亭

立於水中央,四周林子,春有百花,夏有涼風,秋有月。

冬日又可賞雪。

“王府這處景致,實在難得。”

偌大一個湖心亭,又不顯得空曠。

溫雪衣引著蘭妃過來這裏歇歇腳,醒神。

“沒想到娘娘真會接了妾的帖子,來王府遊玩呢。”

蘭妃輕笑:“誠如你所說,王府處處一景,本宮也想長長見識。”

蘭妃身邊的宮女,看的很緊。

溫雪衣目光一閃,指著遠處一道倩影道:“好似是宸王側妃。”

又是歉意一禮,溫雪衣道:“娘娘也知,妾與側妃原是好姐妹,可……她誤會妾與太子,這件事雖有妾的不對,情難自已。可側妃讓人捉奸,害的妾再嫁不得好人家,幸而太子垂憐,給妾一條生路。”

蘭妃由著她顛倒黑白是非,“是嗎,看來側妃也是吃味小氣了。”

溫雪衣柔柔一笑:“怎麽也是妾曾經的姐妹,許幾年後,她就想開了,會明白我的心的。隻如今,卻不好相見。”

“唉,去吧,本宮也不是那難為人的。”

溫雪衣見事成,立時跑了。

宮女哼了一聲,提醒蘭妃:“娘娘,這鎮南王家和太子成了‘親家’,您還敢接了帖子過來。”

蘭妃衝淩夙染招招手,對宮女道:“就是知道這次是皇後娘娘的主意,本宮才要來。也是知道宸王側妃也會來,本宮猜著,他們頂多是想要本宮對付淩夙染,這點雕蟲小技算什麽。”

她說的漫不經心,宮女便鬆口氣。

淩夙染遙遙行禮,過來便道:“娘娘膽子真大。”

“再大也大不過她們,居然敢在鎮南王府動手。”

“雖說不過那些招數,娘娘走個過場就回宮了,可也要萬事小心,就怕他們對您不利,趁機害人。”

蘭妃狐疑:“本宮瞧他們可不敢,鎮南王瘋了不成,敢容皇嗣在此有失?”

淩夙染想想,也覺得是這麽回事。

二人再度相見,都有些尷尬。

如同以往,各懷鬼胎。

淩夙染口頭答應蘭妃要求,救她出宮,讓她可以和心上人雙宿雙飛,救她子女,不管是假死還是真逃,總之要平安無事。

蘭妃呢,其實能握住的秘密並不大,能說的,能吊著淩夙染的,也就那麽點兒……她身處宮中,若有個什麽閃失,向璟國皇帝告密,對組織卻是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