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血回紋錦已經幻化成為一般長裙的樣子,懷裏抱著有自己的魔寵,軒轅月耀一搭沒一搭的不斷將小狐狸尾巴上柔順的長毛在手指上,卷了又放,放了又卷完全是無所事事的樣子。

也難怪了,自從和為她帶路的地底矮人告別以後,軒轅月耀已經在這個四通八達,信道交錯的地下城市裏轉悠一個小時了,還是沒有找到可以通往地表的路,也就說她迷路了——雖然當時接待她的那個丘陵矮人已經很詳細的解釋通往地表的路要怎麽走,但是……還是迷路了!

四周都是一些矮人,偏偏她的矮人語又爛的可以——雖然說通用語是很普及的,但是你也不要指望這些很少離開地下城市,幾乎不和外族接觸的矮人們會說通用語。隻有那些負責接觸外族,或者經常在地麵上走動的矮人才會掌握通用語。

當然了,通過魔法是可以解決語言的問題的,但是……她就不相信她真的那麽路癡!

正在軒轅月耀的懷裏舒服的打盹的墨桐可沒有察覺到他的主人的決心。小家夥最近的夥食好極了,小小的肚子經常吃的圓鼓鼓,體重也有上升的趨勢。

不管怎麽樣他也是妖魔出身,鮮活的血肉才是最美味的。對他這種妖魔而言,越強大的生物才越有吞噬的價值,而地下荒野的隧道裏有的是各種生物可以隨他挑選,主人隻要將定身啊、麻痹啊一類的法術丟過去,他就可以美美的享用大餐了。雖然大多數的食物他都叫不出名字,但是味道好的沒話說。

說起來大前天吃的那個叫什麽來著……呃,忘記了,管他呢,反正那個不停的消失出現,出現消失的大蜘蛛妖怪味道確實不錯,血肉之中充滿了力量。很想再吃一次,可惜後來再也沒有遇到過。他還記得當時那些矮人們被那蜘蛛妖怪被嚇的,雖然沒有逃跑,但是臉都白了呢!哼哼,真是膽小啊,這種雜魚妖怪就害怕了,要是讓他們遇到真正的大妖的話,那還不當場嚇死啊!虧他們還敢拍著胸脯說自己是勇敢的戰士……吹牛果然是不需要上稅的。

小小的狐狸迷迷糊糊的胡思亂想著,順便撓撓脖子打了個嗬欠。他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這裏已經並非地球,他已經和他的主人身處於他完全陌生的異世界了……

又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摸索,就在軒轅月耀幾乎決定放棄的時候,她終於找到了那個丘陵矮人所說的廣場,也看到了一條筆直寬闊的街道。

這個就應該是通往城市地表部分的街道吧?

太好了!

軒轅月耀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飛奔了起來,要不是怕太過駭世驚俗恐怕她還會打開羽翼飛翔呢——畢竟用飛的可比用走的快的多啊,而且這裏的空間也足夠寬敞。

至於她那小小的魔寵,早就從她的懷裏掉了下來。小家夥睡的正迷糊的時候,卻直接去KISS了地麵,晃了晃腦袋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看到他的主人已經跑出了老遠,急忙追了上去。

陽光出現在眼前,從一道平坦的向上的階梯上照了下來,一路狂奔的軒轅月耀根本就沒有顧及到路上的情況,保守的估計最少有四個不幸的路人被她撞倒了,其中最不幸的一個在倒地以後還被她直接從肚子上踩了過去——可憐的家夥先是被軒轅月耀踩的口吐白沫,緊接著身上又留下了一串狐狸的腳印,讓我們為他默哀吧,阿門!

終於回到了地麵之上,陽光、藍天、白雲、清爽的風、新鮮的空氣,一切真是太美好了!

軒轅月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便一下子的抓起小狐狸的兩隻前腿,興奮的轉起圈來。可憐的墨桐在沒有弄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之前,就被他的主人給轉的頭暈眼花的,還差一點被他那過度興奮的主人給甩飛了出去。

等他的主人停下來的時候,墨桐的眼睛已經呈現出了蚊香狀……好奇怪哦,為什麽眼前所有的東西都在旋轉呢?

當然了,軒轅月耀很快就停止了發瘋,因為這裏可是大街上啊,她剛才的行為已經引得無數行人為之側目了。

天啊!真是太丟人了……

抱起自己的魔寵,軒轅月耀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很快的,不出所料的,軒轅月耀又迷路了……汗……

不過她到是一點也不著急,隨便抓過一個人類,一枚銀幣的代價就讓這個人為她領路,來到了已經同樣是人類經營的旅店——雖然這裏是矮人的城市,在是地麵上的部分卻有很多其他種族在定居,尤其是人類,這種多如蝗蟲的生物,幾乎可以在這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看得到。

這家旅店相當的整潔,進出於此處的看起來都是一些商人打扮的人類,偶爾也有幾個矮人出入。這一點也不奇怪,沒有什麽特殊原因的話,矮人們是不會輕易和人類在一起摻合的。

找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軒轅月耀要了一份不含酒精的飲料,又為她的魔寵要了一碟牛奶,便打發了侍者,安靜的坐在那裏,隨意的四下打量。

這家旅店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也沒有看到什麽值得注意的人,軒轅月耀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似乎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呢!

決定了就在這裏先休息一晚好了,明天在去打聽驛站的所在,然後就可以開始悠閑的旅行了呢。

作為創世之星的契約者,續兩位那沙之後的新任監控者,軒轅月耀的目前使命其實並不真的非常重要。畢竟現在兩位前任監控者依然在位,就算真的發生什麽的話也是這兩個已經擁有神格的家夥出手製裁,根本就輪不到她的。實際上在隻要兩位那沙依然擔負著監控者的責任,她就可以無所事事的任意閑逛。

就算真的有一天,兩位那沙不再擔任著監控者的職責,軒轅月耀所需要的做的事情也是非常簡單的。她隻需要對這個世界各處所發生的,會影響到整個世界的進程的事件做到心中有算就行了。

創世的法則即使是創世之星自己也是無法輕易違背的,所以她這個監控者隻是擔任創世之星在主物質界的耳目和代言人而已。她隻需要將自己所見所聞轉達給創世之星,並轉達創世之星的旨意就算盡到責任了,至於裁決和執行……那就不是她需要關心的問題了,目前她還沒有那個實力。

雖然作為監控者她亦可以自己做出判斷,甚至作出裁決、執行審判——兩個那沙就經常自己充當審判者的角色。但是……沒必要的……

就在軒轅月耀已經無聊的打算回房間去睡覺的時候,一件打破沉悶的事情發生了。

旅店的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了,一大團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直直的飛了進來,還順手撞翻了旅店大廳裏的一張桌子。

這突然的變故讓旅店裏的人們都放下了手中的飲料、食物,將視線轉到那個突然出現的東西的上麵。

其實說是龐然大物也不準確啦,因為那隻是一個大概十歲左右,全身都髒兮兮的小孩子。而且看樣子似乎剛剛被人毆打過,身上有不少的傷痕。

看到這個景象旅店的老板皺起了眉頭,突然被丟進來的小孩子,讓他的侍從們大吃一驚。緊跟其後推門闖進來的那些看起來似乎是商隊的護衛打扮的人,更是令他的客人們驚惶失措。

為了阻止麻煩進一步擴大,也為了使自己不必經受不必要的損失,旅店的老板大聲的喊道:“有什麽問題請你們出去解決!這裏不是你們鬧事的地方!”

商隊的護衛打扮的人也很顯然的不打算在矮人的城市裏惹出太多的麻煩,矮人的脾氣可是眾所周知的。

“抓住那個該死的小偷,我們就離開這裏。打攪到各位實在不好意思。”其中一個護衛——看起來應該是這隊人中的首領,心平氣和的對著旅店的老板說道。

他身邊的一個人則大步上前,走向了那個正在掙紮想要站起來的孩子。

“開起來!該死的小雜種!你這個……”很明顯的這個家夥根本就不知道斯文為何物,一連串的汙言穢語無可避免的汙染著眾人的耳朵。

他一把抓起無助的倒在地上的孩子的衣領把他給拎了起來。

“看我一會兒不活剝了你的皮!你這個……啊~~”他的汙言穢語沒有再度說出口,一聲慘叫成了他的這句話的結尾。

原本被他拎在手裏的孩子,被他丟到了一邊,而他原本抓住那個孩子的那隻手的手腕上多出了四道頗深的血痕,似乎是被什麽動物抓傷的一樣。

“小雜種!居然敢抓我!”

這個人顯然已經忘記了旅店老板剛才的警告,罵罵咧咧的抽出了腰間的配劍,向著那個被丟到了軒轅月耀腳邊,已經被摔的七葷八素的孩子衝了過去,看樣子似乎是打算一劍劈了他!

“比斯!住手!”盡管看起來應該是這隊人中的首領如此喊道,但是似乎也來不及阻止了。

同樣的老板也發出了呼喊:“住手!你們不能在這裏殺人!”但是也同樣來不及了!

就在這個孩子即將性命不保的時候,就在大多數的客人都閉上眼睛或者轉過身,不願目睹即將出現的血腥場麵的時候,現場的情況發生了一點點的變化。

隨著那個名叫比斯的家夥的劍揮下,並沒有出現血腥的場麵,也沒有慘叫聲響起,唯一出現的聲音是一聲撞擊聲,似乎是劍砍在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發出來的。

以為自己一定會被砍到的孩子,卻沒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苦,他偷偷的睜開了眼睛,隻見到一支手杖斜斜的擋在了他的身前,而那把原本可能會奪走他的小命的劍此時此刻正斬在那支杖上。那支杖則握在他的身後的一名披著水色鬥篷,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子的手中。

“適可而止吧。”那女子的聲音悠揚的如同天使的吟唱一般。

沒有必要為了偷竊這種罪名要人命吧?這也實在是有些太過分了,所以軒轅月耀才會出手的。

“他*的,臭女人,你少管閑事!”這個正在氣頭上的家夥顯然失去了理智,他本來並非毫無經驗的菜鳥,不會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單身女子敢出手阻攔就一定是有所依憑,但是此時此刻怒火已經燒穿了他的理智。使得他做出了一件幾乎使他命喪黃泉的舉動!

那個家夥抬起了未拿劍的手,打算給突然橫插一腳的軒轅月耀一巴掌——他還保有最後的理智,而且軒轅月耀那迷人的容貌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沒有對這個女人拔劍相向。這是這一點使他至少保住了一條小命。

他揮起的手根本就連軒轅月耀的一根頭發都沒有碰到,一抹銀光一閃,這個可憐得人就哀號著縮回了他的手,續右手之後,他的左手上也多出了幾道血痕——八道相互交叉,幾乎深可見骨的爪痕,在傷口的周圍隱隱有些黑色。

可愛的小狐狸墨桐輕巧地翻了個身,穩穩的落回了桌子上,若無其事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看起來非常的無辜、無害,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把。

但是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可以看的出來,那個現在還在地上輾轉哀號的家夥手上的爪痕就是這個可愛的小家夥的傑作。

墨桐自己到是沒有覺得怎麽樣,他的主人也沒有絲毫要責備的意思,他隻是在保護自己的主人而已。而且,他已經手下留情了呢,雖然他隻是一隻年幼的九尾狐,但是想要折斷那個人類的手臂實在是太容易了——人類這種生物是很脆弱的啊!

不過即使他手下留情,那個人類的手臂也大概會廢掉的,隨著他的利爪,妖氣已經侵入了那個人的身體,因為他沒有刻意為之,所以並不會致命,但是手臂卻依然很難保住。

看起來應該是這隊人中的首領的人站了出來,他先讓身邊的一個護衛扶回了那個可憐的倒黴蛋,然後仔細的打量起這個突然出手的女人。

毫無疑問的這是一個相當美麗的女子,美麗的令人窒息……呃,除了她的樣貌稍微有點中性化,如果不是她的服飾和氣質都很女性化,還真的不太容易判斷她的性別。

她披著水藍色的的鬥篷,手中握著一支赤楊木製成的,大概有一百六十公分長的手杖,手杖的兩端都箍著雕刻有奇怪符號的金環,在頂端,藍色的冰鐵雕刻的兩片楓葉中緊緊的鑲嵌著一塊星彩藍寶石。

她那緊握著手杖的手手指纖細修長,皮膚白皙。另一隻手則在輕輕撫摸著桌子上那隻不知道是什麽種類,有著很多條尾巴的銀白色小動物。幾枚價值不菲的戒指和手腕上華麗的手鐲,以及那身精致的白色,有血紅色花紋的袍裙都顯示出了她擁有良好的經濟條件。

在一頭水藍色的長發下麵隱約可見在她的額頭上鑲嵌有兩塊寶石。那寶石在隱隱生光,一塊是淺金的琥珀色,另一塊是近乎黑的深紫色,就像是活的一樣,十分的詭異,就象是在額頭上又生了兩隻眼睛。在寶石的周圍環繞著精細的黑色線條的紋飾,那紋刻在皮膚上的黑色線條充滿了奇異的美感,一直向兩邊延伸,最後消失在發際。

“請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庇護這個小偷?”他的話雖然客氣,但是語調裏沒有絲毫示弱的成分。

“你們做的太過分了。”軒轅月耀的聲音清冷,但是如水晶般悅耳,讓人很難感到反感。“僅僅是偷竊的話無須因此奪人性命吧?”

“這位小姐有所不知,這個小鬼不但是個小偷,而且並非人類。”聽起來似乎後一個原因比較重要的樣子。

“並非人類?”

嗬嗬,似乎很有趣的樣子。軒轅月耀用法杖的末端抬起了這個幾乎快要昏過去的小鬼的下巴,以便可以看個仔細。

樣子有些髒兮兮的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和人類的不同,這個小鬼有著血紅色的眼睛,像貓一樣的瞳孔,耳朵有點尖但又不像精靈,雖然僅僅抿著嘴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小小的獠牙。

很明顯,這個孩子並不喜歡被人這樣看著,他揮手撥開了軒轅月耀的法杖,眼神中充滿了倔強的瞪了回去。這讓軒轅月耀得以看清他的手。他的手和臉一樣髒兮兮的,指尖處並非一般指甲,而是短短的利爪,身上有一種讓人不是很舒服的氣息。

原來如此……稍以思索,軒轅月耀已經知道這個孩子是什麽了。

是泰夫林,神魔裔中的泰夫林!

神魔裔是一種統稱,通常用來稱呼那些祖先的血緣可以追溯到外層位麵(通常是煉獄或天界生物)的對象,他們擁有異界生物的血,但是因為血緣已經太過遙遠,所以他們的力量和外表並沒有半天界生物或半煉獄生物那樣戲劇性的變化,但是依然多少保留了一些特征。

其中的泰夫林則是指那些家族譜係可以追溯到煉獄的生物。不管怎樣也好,總之在絕大多數地方,泰夫林因為他們邪惡的血統都是不受歡迎的。

軒轅月耀還沒有說什麽,那個看起來應該是這隊人中的首領的人就接著說道:“這個小鬼是個煉獄魔種(一般人是這樣稱呼泰夫林的,實際上他們也這樣稱呼半煉獄生物,畢竟在一般人的眼中這兩者是沒有什麽區別的),像你這樣尊貴的女士應該遠離這種邪惡下賤的生物。”

他的話一出,旅店裏的人頓時改變了態度,原本他們看著孩子的眼神隻是不屑中帶有一點些微的同情,但是當這個人說出這個孩子是煉獄魔種以後,人們的神態就完全改變了,變成了那種厭惡和憎恨的混合!

在人群的竊竊私語中軒轅月耀不止一次的聽到了‘燒死他’這句話,由此完全看的出這些人的態度。

不過軒轅月耀到是不為所動,她能夠和魔王路西法相處愉快,還差點嫁到魔界去,自然不會對泰夫林有什麽偏見。而且世人對亡靈法師的態度絕對不會比對泰夫林更好,隻會更糟而已。兩者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亡靈法師擁有令人畏懼的力量,一般人是絕對不敢在他們的麵前放肆的,即使是在背後提起亡靈法師的名字也會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