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全部都是溫和的光,無窮無盡的光,除了這光以外她什麽也感覺不到,然後她聽到了聲音,先是一絲輕柔的歎息,然後慢慢變成了低柔的耳語,可是……她聽不清,聽不清那聲音在說什麽……

但是在心底卻有一種感覺,那些話很重要,是絕對不可以忘記的,但是她聽不清,完全聽不清那聲音在說什麽,她想詢問,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無窮無盡的光,將一切都吞噬的光……

然後,那聲音慢慢遠去了,光也慢慢黯淡了下來……

“等一下……”

軒轅月耀發出了呼喊,她從沉睡中驚醒,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遠去的聲音,然而除了一片空虛以外,她什麽也沒有抓到。

片刻間,她的意識便由夢幻中回到了現實之間,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是那最幽遠的黑暗,即使她擁有完美的黑暗視覺,也無法看到任何的東西。不光如此,連額冠所帶來得的半徑30英尺的盲感都失去了,實際上她幾乎完全感應不到額冠的魔力的存在,但是從額頭上的感覺來看,額冠應該還在,隻是……好象有點不太對勁的樣子……她伸出手,除了那兩顆寶石以外居然沒有摸到任何的東西?!

細致的黑色金屬所編造的額冠的主體部分不見了,兩塊寶石似乎長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樣的變故讓軒轅月耀一時摸不著頭腦,不過怎麽樣,還是先將黑暗驅散再說好了。可以令她的黑暗視覺無效,那麽應該是魔法造成的黑暗了。

輕聲的吟唱起一個咒文,一個很簡單的咒文。可是她卻因此發現了令她震驚的事情——她完全感應不到熟悉的魔網的存在!

魔法能量確實存在,也確實對她的咒文作出了反應,但是感覺卻完全不同,她甚至可以明確的感受到手中魔力構築的不穩定!

盡管如此的不穩定,但是魔法的光芒還是在她的掌中閃爍了一下,然後就迅速的熄滅了。她感應到了這一瞬間的光芒,但是眼前卻是依然一片漆黑!

軒轅月耀馬上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是這裏被魔法的黑暗所籠罩,而是她的眼睛看不見了!

明白了這個事實,軒轅月耀頓時驚慌了起來。

眼睛看不見了,也就意味著很多魔法都無法準確使用了,而且還是在這個魔網本身就不正常的地方!

一旦失去了魔法,她也就失去了依靠——三年的歲月裏,她已經很習慣依賴魔法了。現在這種情況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就如同失去了盔甲和寶劍的騎士一樣。

不過漫長的魔法學習生涯,也鍛煉了她的意誌,她很快就從最初的驚慌之中恢複了平靜。

在這種時刻最先需要確定的是自身的安全,身體沒有什麽不適——除了眼睛看不到以外——魔力也很充足。

她纖細的手指撫過腰間,掛在腰上的次元袋還在,鑲嵌在腰帶上的幾個如同雀卵般大小,讓妖仆棲身的寶石也完好無損,這讓軒轅月耀稍稍放了一點心。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開始摸索身邊的環境。身下的床很柔軟,似乎鋪有數層的被褥,蓋在她身上的織物也很緊密細致,手感舒適。不像是一般人家所使用的亞麻或者粗棉織物,也不是廉價的毛氈,應該是一種很精細的織物,包裹著柔軟的內襯,從質感來看那內襯應該是絨毯一類的,而且還是那種高級貨。床單似乎也是用同樣細致緊密的織物做成的。

她可以憑借些微的魔法波動,或者隻言片語的咒文分辨出魔法的種類,但是僅僅憑借手感來區分織物的種類那就是她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了。

不過有一點兒可以肯定,這裏絕對不是普通的平民的家!這些東西不是一般的人家用的起的。

在腦海中一一過濾所有的可能,她意外的將卡勒特也帶入了空間裂隙裏,或者說是卡勒特自己撲到了空間裂隙裏,不過現在可不是追討責任的時候。因為這個空間裂隙她本來就隻打算、也隻能夠移動自己,但是卡勒特所搞出的意外卻讓一切都失控了。

她空間的裂隙裏飄**了多久……完全想不起來了,她幾乎沒有任何的記憶,唯一記住的就隻有那近乎無窮無盡的光……

她現在脫離了那令人感覺無比痛苦的空間裂隙,這裏是哪裏?或者……這裏是那一個位麵?

這裏應該是主物質界吧?完全沒有什麽理由,這隻不過是她作為一名準存在者的直覺而已。

不管怎麽樣,軒轅月耀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已經回到主物質位麵了,那麽她所身處的地方就不會很難判斷——畢竟在主物質界裏魔網異常的地方隻有那麽幾個。

首先自然是那該死的、被詛咒的塔樓的頂層。但是這裏絕對不是那被詛咒的塔樓,如果她真的回到那被詛咒的塔樓的頂層的話,那麽她現在應該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不是在舒適的床榻上休息。

羅邇司大陸的禁魔之地?那裏有最大的一個‘安寧法陣’,大到含蓋了整個山穀。也不可能吧?雖然她沒有到過那個地方——神誌正常的魔法師都不會跑到那裏去的,那是一個魔法完全不會生效的地方。但是這裏的魔網雖然不正常,魔法卻還是可以釋放的,盡管不容易控製。

如此推斷的話伊娜司神殿的安庭,巴哈姆特大陸普林塞王國王宮的水藍之宮,和海迪法泰帝國的封魔塔也就都可以排除了,這些地方也是因為“安寧”的關係排斥了魔法,而且這些地方的“安寧法陣”要事先啟動才可以生效。

無盡山穀……不可能……

冤魂海……不可能……

…………

……

一一過濾她所知道的地方,軒轅月耀也沒有找到符合現在情況的地點。難道,這裏不是主物質位麵嗎?

突然之間,一個地名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葉爾蘭森林!

對了,葉爾蘭森林!

她光注意魔網異常和禁魔的地域了,怎麽把葉爾蘭森林給忘記了。葉爾蘭森林是被巨型的精靈結界所籠罩的地方,在那裏是隻有擁有精靈血脈的人才可以正常的使用魔法啊!而且,葉爾蘭森林也是一個空間比較脆弱的地方——在那裏連通其它的界域比別的地方要容易。

而且這些細致的織物,應該是出自精靈的手工吧……看來這裏是葉爾蘭森林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這裏,軒轅月耀稍微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是葉爾蘭森林那麽事情就好辦的多了。精靈們的性格遠比人類要溫和的多,雖然葉爾蘭森林禁止人類踏足,但是精靈們並不崇尚暴力,如果確實是誤入,又沒有敵意的話,大多是可以和平解決的。

而且因為此地的空間脆弱性,偶爾會有魔法師因為空間法術的意外墜落在這裏,精靈們一般不會為難這些本來就挺倒黴魔法師的。

軒轅月耀確信她是不會和精靈們有什麽利益衝突的,所以她頂多會在精靈們的押送下被送出葉爾蘭森林而已。

說道精靈,軒轅月耀就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活潑的有點過頭的精靈小公主珍珠#183;格蘭那司。也不知道珍珠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被她的精靈女王母親懲罰……這一次……也許還可以見到這個調皮的小家夥呢!

真是汗……小家夥?軒轅月耀似乎完全忘記了,單純計算年齡的話,珍珠的年齡做她的祖母都可以了……

確定了現在的環境暫時沒有危險以後,軒轅月耀開始關注自身的情況——她的眼睛!看不見的話實在是很不方便的,因為絕大多數的魔法都要求施術者一定要看得到受術者才可以釋放的。

沒有了魔法,她也就等於失去了保護自己的力量,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在卡曼瑟這種地方,在目前的情況下,她一旦失去了保護自己的力量幾乎就代表了死亡的來臨。

她剛剛集中精神準備詳細的檢查一下自身的情況的時候,輕微的腳步聲傳入了她的耳中——視力的喪失,讓她的其它感官變的更加敏感了。

有人!

她將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想要聽的更加仔細一些。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那個人走進來了。

“你好,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軒轅月耀用標準的精靈語詢問道。

盡管她已經有了推斷,但是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

可是除了一聲短暫的驚呼以外,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從那驚呼聲判斷,來人應該是一名女性。

奇怪?難道這裏不是葉爾蘭森林嗎?

“你好,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軒轅月耀再一次用通用語重複道。

這回應該可以聽懂了吧?

這一次對方確實發出了回應,然而那聲音對於軒轅月耀而言就如同青天霹靂一般!

本來顧妤菲隻是過來為這個沉睡的神秘人再拍一些照片,卻沒有想到當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卻看到那本來沉睡的人居然蘇醒了,而且還看著她,發出了一些猶如優雅的吟唱一般的聲音(就是最開始的精靈語啦)。

“你……你……你醒了……”顧妤菲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的,請問這是哪裏?”開始的時候軒轅月耀並沒有注意到什麽,她繼續用卡曼瑟的通用語說道。

說完了最後一個字,她似乎才反應了過來。

“你……你說的……是中文?!”這回換她變成結巴了。不過顯然是習慣了,這話她依然是使用卡曼瑟的通用語說的。

因為卡曼瑟的語言種類極為繁雜,不光是每個種族的語言不同——卡曼瑟的智慧種族有一籮筐那麽多——即使是人類之中,除了通用語以外,也還細分了很多了不同的語種,托白薔薇那次所謂的語言速成的福,對於大部分的語言她都還應付的來,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對於那個人說的並非通用語她也沒怎麽在意。隻是一邊用通用語回答——反正絕大多數的種族

都多少懂點通用語——一邊漫不經心的思索那是什麽語言而已。

當那答案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的時候,她震驚的差點失神!是中文!!盡管話說的結結巴巴的,但是確實是中文沒錯!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中文耶!那可是……可是地球的……在這卡曼瑟……不可能吧……

軒轅月耀的腦子全亂了!

顯然顧妤菲也有點無法接受軒轅月耀蘇醒這一事實,所以兩個人都呆呆的楞在了那裏

……

不同於她的發呆,考古隊的兩位教授現在可是十二萬分的頭痛。

當水晶球破裂以後,麵對安然的沉睡在玉台上的軒轅月耀,確實給考古隊出了一個大難題。

進行考古挖掘的時候,居然挖出了一個大活人……呃,應該是人吧?管他呢,反正這絕對是中國考古界,不,即使是世界範圍內也沒有過的事情!考古學是對過去的研究,活人……呃……這個比較問題外……而且這個…姑且就稱她為少女好了,這個少女能不能算是人還有待商討呢。

但是就這麽放著不管也不是辦法,經過簡短的商量,在大多數人的同意下,他們把這個沉睡的少女運出了山洞,送往清茯觀——也就是考古隊的臨時駐地。

當然了,發生了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情,考古挖掘的工作也不得不暫停了下來。

楊林風教授向學院的領導報告了這裏發生了嚴重的意外,請求趕快派人過來處理。卻怎麽也不肯說出具體的情況——廢話,這種事情說出去的話會有人相信嗎?在他的再三堅持下,學校方麵似乎也隱約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吩咐楊林風教授先穩住局麵,他們馬上就派人趕過去。

穩住局麵?

掛上電話,楊林風教授露出了苦笑,他都搞不清現在是一個怎麽樣的局麵,要他怎麽穩住局麵?

“老師!!不好了!!”就在這個時候顧妤菲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實際上等她在軒轅月耀所在的房間裏一回過神來,所做出的第一反應就是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跑出來告訴大家那個少女已經醒來的消息!她可不敢單獨留在那裏麵對未知的神秘。

人類這種生物對於自己所不了解事物總是抱有一種恐懼的心理。

顧妤菲轉身跑掉了,這樣的變故卻讓軒轅月耀漸漸冷靜了下來。理智重新在她的身上開始運做,她開始站在比較理性的角度上來分析事態。

現在既然有人說中文,那就隻有三種可能:

一是除了她自外還有地球人流落在了這顆名為“卡辛笛亞”(卡曼瑟通用語“綠色”的意思,卡曼瑟的世界既是以這顆行星為基礎構建的)的行星上。

二是在卡曼瑟的世界裏——也許是主物質位麵,也許是其他的外層位麵,總之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有一個種族在使用一種和中文極端類似的語言。

三就是……就是一個她最不敢想象,卻也是最期望的可能,那就是她現在是在地球!

一想到這個可能,軒轅月耀就激動的難以繼續保持冷靜。回地球,回家啊!那可是她一直以來所在追求的目標啊!也是讓她可以在陌生的異世界卡曼瑟,在那個劍與魔法的世界中下去的唯一的理由——回家!

該死!眼睛偏偏在這個時候看不見。

軒轅月耀氣惱地握緊了拳頭,顯然過度的興奮讓她忘記了她的妖仆——通過一些法術,她是可以透過妖仆的眼睛觀察世界的,這也是亡靈法師們常常使用的一種偵察的方法。

一想到自己現在可能已經在地球了,什麽冷靜,什麽謹慎……所有的顧忌統統的被她拋之腦後。她不顧一切起身,卻一不小心跌下了床鋪。隻是這個時候她也根本就不顧這些了,扶著床沿想要重新站起來。

可惜,有句俗話怎麽說來著……對了,“屋漏偏逢連陰雨”。現在這句話就很適合用在軒轅月耀的身上,她根本就沒有能夠站起來,因為她很悲哀的發現,她的體力變的很差,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

“有人沒有?快來人啊!”軒轅月耀用有些生疏了的中文大聲地喊道。她已經顧不上是否有危險了,隻想要趕快抓一個人來問個明白。

拜托了,什麽人都可以啊!請趕快回答我吧!什麽人都可以啊!玫瑰姐……薔薇姐……在高喊的同時,她也拚命的在心裏祈禱著,呼喊著。

這就是考古隊的人推門進來的時候所看到的場景——一位柔弱的美麗少女,跌坐在地上,雙眼朦朧,聲嘶力竭的呼喊著,看起來是那麽的無助,激起了人們——尤其是男生們的保護!

年紀最大的楊林風教授率先恢複了常態。

“你……你是……”他躊躇著不知要如何詢問。總不能開口就問“你是否是人類”吧。

不過他到是不用操心了,因為有人比他還要急切。

一聽到人聲,軒轅月耀就急不可耐地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快點告訴我啊!”要不是現在她眼睛看不見,也站不起來的話,恐怕她是會衝上去逼問的。

“這裏是綿竹山。”楊林風教授幾乎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地說道,不知為什麽,這個少女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息,讓人感覺不敢違背她的意圖。

其實著也不是軒轅月耀故意的,這不過是在她情緒激動的時候會自然的流露出的、屬於存在者的些許氣息而已!不過軒轅月耀自身從來沒有發覺過而已。

一是在卡曼瑟的時候,她鮮少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所身處的環境需要她保持冷靜和謹慎,她的言行隻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惹來大麻煩。夾在兩個敵對的組織之間,日子是絕對不好過的。

二是這種氣息很弱,相對於真正的存在者的威嚴而言,這氣息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記的,對於精神力或者意誌力稍強的人而言根本沒影響,而且她在卡曼瑟所接觸的人裏,幾乎是沒有普通人的,大多是一些很有實力的操法者。精神和意誌,那本就是操法者所擅長的領域,所以她從來沒有察覺到自己有這種力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這裏是地球,這些考古隊的人可沒有足以抵抗這氣息的精神力或者意誌力,而且就總體來說,習慣於依賴科技的地球人的平均精神力強度本來就比卡曼瑟的人類要低一些。所以他們會受到影響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綿竹山?”對於在地球的時候一向不怎麽出門,又有點路癡的軒轅月耀而言這個地名還真的是有點陌生。

“綿竹山在什麽地方?”

“在中國S省……”接著他又聲音有一點發抖的加了一句,“在地球,太陽係……”誰知道這個少女是不是人類,也許是外星人也不一定啊!

“真的是地球!?”

“是……是的。”

盡管已經有了這樣子的猜測,但是一旦真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軒轅月耀還是高興的差點昏了過去。

太好了!偉大的魔法女神羅維梅特啊,我真誠的讚美您!軒轅月耀簡直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的喜悅了……

麵對軒轅月耀所突然展現出的璀璨的笑顏,考古隊的大部分人一時間露出了呆滯的神態……

“咳咳……這位……呃,小姐。”考慮了一下,陳商瓷教授還是決定將軒轅月耀當作女性來看待。“請問你是什麽人……嗯…啊…這是……”

遺憾的是他是沒有機會從軒轅月耀的口中知道答案了,因為就在他提出疑問的時候異變突然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