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漣?”
肖惠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控製不住的抖動,方才和鄭漣分別前,她可不像現在這般狼狽。她身上的衣服和臉上濺射的血跡,很明顯不可能是屬於她的,究竟發生了什麽?
鄭漣看向她手中的白大褂,心中一驚,難道……
隻見鄭漣手一揮,將白大褂扔到了陸峰的身上:“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們離開,他們已經派人去修電路了,再拖下去,你們誰也走不了。”
陸峰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白大褂,正猶豫著要不要穿上的時候,一旁的肖惠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追著鄭漣的背影而去,看來是自己人,陸峰連忙套上外褂,準備跟著肖惠的腳步離開,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凝望著這個囚困了他一個多月的房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房內有一道視線正注視著自己,可是屋內除了那張病床早已空無一物,唯一僅剩的就是那一麵不透風也沒有絲毫光亮的的玻璃牆。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陸峰壓下心中的不適,朝著肖惠的方向追了上去。
陸峰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感應是不會出錯的,此時此刻,就在506房間的玻璃牆的背麵,一個人正佇立在牆前,默默地注視著他離開。
肖惠走到了鄭漣的身邊,隻見她並沒有依照他們來時的路,轉而七拐八繞地通往另一個方向。
“發生了什麽?停電是你做的?”肖惠追問道。
鄭漣沉著臉,她依舊在為自己方才的失控耿耿於懷,其實,她沒打算要對白醫生下死手的,原計劃隻是想把他打暈,偷走消防通道的鑰匙,都怪那束燈光。想到這裏,鄭漣咬緊了牙,她很清楚自己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被關在人民公園的那一段時間,是她永遠都不想再回憶的噩夢,即便是在她親手將其中一個禽獸折磨至死,也無法消弭她心中的仇恨。白醫生的那一束光,讓她不受控製地再次回到了那個昏暗的房間,那些屈辱和傷痛如蝗蟲過境,將她蠶食吞噬,在那一刻她不在是自己,隻是一個渴望複仇的工具。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薛金旺才會對她多有青睞,薛金旺曾告訴她,他們是一類人,是隻要動起手,就不留餘地的人,是享受殺戮的人。鄭漣一直不願意承認,曲意逢迎著薛金旺的變態思想,然而事到如今,即便心中有百般不願,她也不得不承認,薛金旺說的沒錯,她就是天生的殺人魔。
“外麵是台風天,把紅樓的電路毀了,白醫生叫人去調用備用電源,今晚是祭典現在全樓上下恐怕都在忙活著搶修電路的事情,隻要當點心,不會有人留意到我們。”
“沒有電,我們怎麽還穿過那些門?”肖惠回想起他們一路以來的所見,紅樓戒備森嚴,對區域的劃分極為精細,每一個不同的區域都用著高強度的防盜門隔斷,而穿過那些門的鑰匙便是特定人員的指紋。
鄭漣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鑰匙在空中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以為,沒有電的時候,這棟樓是怎麽運營的?”
說罷,鄭漣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停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房門前,由於天花板的透明穹頂,醫療部的走廊內的光亮要比室內強得多,肖惠有些不明白鄭漣為什麽會突然停下腳步,她左右觀察著,一摸一樣的白色門框和牆麵,這扇門與其他的每一扇看上去都沒有任何不同。
此刻陸峰也來到了肖惠的身邊,眼神警惕地盯著鄭漣,肖惠輕拍陸峰的手背,示意他放心。隻見鄭漣從鑰匙串中選出其中一把,插進了鎖孔內,鑰匙與鎖孔內的結構嚴絲合縫地緊貼著,隨著鄭漣的轉動,帶動鎖扣內的機關,兩道圓柱形地插銷隨之收回到了鎖身內,鄭漣拔出鑰匙,輕推房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就在門開的瞬間,冷空氣的對流導致一陣微風撫過三人,陸峰瞬間皺起了眉頭,在肖惠準備踏步上前的時候握住了她的手腕。
肖惠有些疑惑地回過頭,陸峰微微搖了搖腦袋,用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對著肖惠說道:“有血腥味。”
肖惠訝異,陸峰的五感竟然已經敏銳到這種程度。她看向鄭漣:“這裏是哪兒?”
鄭漣微微側過身,肖惠順著鄭漣避開的方向才終於看清了房間內的模樣。
這哪兒是房間啊,這分明就是一個樓梯間!
肖惠不由得上前,她扶著門框,驚奇地看著麵前赫然出現的樓梯。如今他們身在五樓,眼前的樓梯正是由這扇門開始一路延伸到樓下,隻可惜樓梯深處的光照有限,底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這樓梯究竟是通往哪裏。
“徐老板在打造這棟樓的時候,設置了很多內裏的通道,一是為了防止有仇家尋仇,隻要他想,他便可以隱匿在樓裏的任何一個角落。你別看紅樓是一棟樓,就以為它的結構和尋常大樓沒什麽兩樣,其實不然,就像你住在四樓一個多月,壓根兒不會想到醫療部居然就和你們一牆之隔一樣,樓裏的世界,比你們想象的要大的多,也要複雜得多。”
鄭漣一邊解釋著,一邊朝著樓梯走下去,剛踏上樓梯的一個瞬間,腳下的地板突然亮了起來,居然在樓梯的夾縫間撞上了重力感應的燈帶,而且他們似乎是獨立供電,即便在整棟樓都已經電力崩潰的情況,他們依舊可以正常運作。隨著一個腳步的落下,發出剛好足夠照亮下一個台階的光亮。
“這是密道。”肖惠用自己的語言解釋匯總了鄭漣方才話裏的意思,她牽著謹慎到全身緊繃的陸峰跟隨鄭漣的腳步踏上了台階。
“差不多。”鄭漣說:“紅樓裏有許多房間,表麵看上去和房門無異,但實際上打開就是一個樓梯間,每一個樓梯間都是單向梯,隻通往一個區域。咱們這個是直通地下室的樓梯之一。”
“地下室?難道是瑰麗的那個……”
“對。”
鄭漣的回答讓肖惠不寒而栗,一旁的陸峰不明其中緣由,察覺到肖惠的身子開始因為害怕微微顫抖,連忙關心道:“怎麽了?地下室裏有什麽東西嗎?”
“嗬。”鄭漣的笑聲在寂靜的樓梯間內顯得格外刺耳,這引起了陸峰的不滿,然而隨著三人下樓,空氣中的血腥氣也越來越濃,他突然意識到肖惠在恐懼什麽,這麽強烈的殺意,地下室裏一定藏匿著非常可怖的東西。
“到了。”鄭漣從最後一層樓梯踏到地麵,發出了沉悶的聲響,肖惠和陸峰站在距離鄭漣還有幾個台階高度的位置停下,燈亮的光帶剛好能夠隱隱約約照到鄭漣身前的雙開門上。
“歡迎來到地獄。”
鄭漣說完這句話,推開了麵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