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想到昔日恩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場,陸峰的惱火從心底騰生,他回身朝著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鄭漣吼道:“你也和他們是一夥的對不對?你一開始就發現了我蘇醒的事情,卻沒有告訴給元華他們,如今又指引著我們來到這裏,你究竟想幹什麽?!”
說著話,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量,陸峰怒氣衝衝要朝著鄭漣他要一個說法,被一旁的肖惠攔下。
“陸峰,不是的,鄭漣她……可以幫我們。”
“幫?”陸峰冷笑:“她是殺人犯!肖惠,你沒見過六子死的場景,她幾乎是用虐殺的手段把六子釘死的,像她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幫我們。”
說罷,陸峰再次瞪向鄭漣。雖說六子這人本就該死,鄭漣報仇也情有可原,隻是她的手段殘忍,通過先前偷聽元華的對話,似乎鄭漣和薛金旺的關係也不一般,這樣的一個女人,讓他如何信任。
“我知道。”肖惠的話讓陸峰有些差異。
“你說什麽?”
“我說我知道她殺人……她……”肖惠欲言又止,不知道要如何向陸峰說明先前發生在沈之清房間內的事情,她隻覺得一陣頭大。她不知道鄭漣來這裏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她相信,鄭漣既然答應了會幫她,就一定可以做到,畢竟如果沒有鄭漣,她可能直到死也再也見不到陸峰。而這一切不是基於第六感,也不是出於信任,而是利用,是的,彼此的利用。
肖惠很清楚,自己和陸峰身上有鄭漣想要的東西,在她沒得到之前,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他們的安全,至少在這危機四伏的紅樓裏,出入自由又熟悉內部結構和人員的鄭漣,就是最好的外援。
“鄭漣,你究竟想幹嘛?”肖惠放軟語氣問道。
鄭漣知道肖惠是想為自己說話,然而她習慣不去解釋,感受到陸峰向自己投來的質疑目光,鄭漣自嘲地笑一笑。
“我是來找林老板的。”
“林老板?!”二人一同出聲,鄭漣點點頭,繼續說道:“今晚祭典薛金旺他們就會處決他,我放你們走了的話,勢必就再沒有機會能夠回來。即便是回來了,也是死路一條,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你們的失蹤和我有關。所以我想趁著離開前,親手了斷他的姓名。”
鄭漣說完二人沉默了,她說得情有可原,肖惠輕輕拍了拍陸峰,示意他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陸峰明白了肖惠的意思,也收起了自己的敵意。
“林老板不在這裏,那他會去哪,你先前說那個樓梯是通往地下室的管道之一,這裏的地下室,還有很多間嗎?”陸峰問。
鄭漣沒有當即回答,她離開了水池,提著煤油燈走向另一個角落,看上去雖然平平無奇,但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隻有那一小片區域,沒有懸掛任何東西。
“難道……?”肖惠驚詫地目光追隨,隻見鄭漣在牆上一推,竟然當真出現了一條縫隙。
也是,若徐廣誌當真要將紅樓塑造成一個危難時可以任意躲藏的避難所,又怎麽會給自己設立死胡同,無數個地下室隻見互通,而每一個地下室又有專門的樓梯可以到底樓上的特定區域。
紅樓的結構,是一個立體的迷宮。
“林老板不會在這裏了,我送你們出去,大門肯定是走不了的,我們從地下室繞到道觀那裏,那邊有出口。”
道觀?肖惠和陸峰對視,二人都覺得,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紅樓裏,畢竟任誰想象,道觀都是神聖無比的應該受人香火供奉的獨立存在,可鄭漣居然說,在這紅樓之內,還隱藏著一座道觀。
陸峰想要拆除老韓手腕上的鐵鏈,發出的動靜引起了正要穿門的鄭漣的注意。
“你幹什麽!”鄭漣吼道。
“我要帶他走。”陸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然而話說得簡單,做起來哪有這麽容易,鐵鏈的釘子是被釘死在石體打造的牆麵上的,幾乎有兩根手指粗的鐵鏈即便是拿著斧頭也不一定能夠砍斷,而拴住老韓兩個手腕的那個鐵環就更別說了,僅憑老韓手腕上摩出的血痕和皮膚潰爛的傷口就可以看出,兩個手環如今就像是摘不掉的玉鐲,想要讓手從手環中掙脫出來,除非是將手指的骨頭打斷,而陸峰顯然不會這樣做,這對他,對老韓來說,都太殘忍了。
鄭漣見叫不動陸峰,本身就煩悶的情緒也變得更加暴躁,她快步走到跪在老韓麵前試圖打開鐵鏈的陸峰的身後,肖惠想要阻攔,然而鄭漣的速度更快,她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陸峰的背上。
陸峰跟隨著慣性超前撲倒,背上的疼痛告訴她女人的憤怒。
“你想死就別拖累我。”鄭漣乘勝追擊,將倒在地上的陸峰翻過麵,抓著他的領口,將他惡狠狠地按在地上:“如果不是為了方輝,你覺得我會管你們嗎?我帶肖惠來找你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現在就差一步,把你們送出去就可以了,接下來你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陸峰一把推開壓在他身上的鄭漣,鄭漣終究是個女孩子,被他這麽一推,踉蹌地坐在地上,才包紮好的手掌紮在了一個尖銳的白色物體上,疼得鄭漣叫出了聲。
陸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從地上坐起來,摸著後背一麵濕潤,透過煤油燈的光亮他發現了自己的指尖從背上擦拭下來的竟然是褐紅色的血跡。
先前一直是是站立著的姿態,陸峰的注意力又一直都在老韓的身上,知道這時他與鄭漣都坐在水池的地上,這才留意到水池地板上的景象。
水池的地板上。零碎地散落著白色的骨頭碎片,起先陸峰還下意識地以為是雞鴨之類的家禽類的遺骨,然而他卻突然在肖惠的腳邊看到了一個人的頭骨,那頭骨隻有拳頭大小,看起來像是一個不足月的孩子。
肖惠察覺到陸峰目光,下意識地朝下看去,陸峰伸手製止:“別看!”
然而人往往都是這個樣子,越是不讓做的行為,他們越有種衝動,當肖惠瞥見頭蓋骨上的孔洞時,她驚叫出聲,連連後退,隻聽哢嚓一聲,肖惠感覺到自己的腳跟踩斷了什麽,她顫顫巍巍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縮小版的腿骨,隻有嬰兒才會那麽小的腿骨。
就在這時,老韓突然變得暴動起來,朝著距離他最近的陸峰狠狠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