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想法,木頭燃燒引發的連鎖反應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不堪設想。肖惠清楚地記得先前他們在地下室是如何眼睜睜看著老韓被一盞煤油燈燒成了灰燼,可如今留在這裏便是坐以待斃,她和陸峰,僅憑自己無論從人數和實力來說,在兆豐的巢穴內都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在想什麽?”鄭漣突然出聲,給肖惠嚇了一跳。

“自打進入紅樓,不,應該是從穀嶺街開始,兆豐就像是一個玻璃罩子,將我們所有人都死死地關在其中,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意識到,之所以我們對抗的吃力,是因為我們一直在依照常規行事。”

肖惠喃喃自語,回憶著這一路以來的經曆,他們四人無不是根據現有的線索,去驗證現有的事實,也正因此,他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兆豐的計劃當中,這才給他們帶來一種兆豐總是掌控一切的假象,但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黃土村。

在黃土村,肖惠被秦舒所帶隊的小分隊從兆豐的手中解救,當時的車上,可就坐著老板之一的郭季。在這之後,秦舒又在黃土村燃起了大火,作為兆豐前據點的黃土村,村民們都非等閑之輩,然而麵對這燒起來毫無章法的大火卻依舊束手無措,這才給她們帶來了足夠的時間去解救人們。人可以算盡一切,卻始終無法算盡自然元素。

就例如紅樓的這場停電,若不是因為台風天的到來,損壞了整棟樓的線路,她們三人根本無法逃過重重監守,安全走出紅樓,這是未知因素,是就連薛金旺也好,徐廣誌也罷,都無法預料到的因素。

而如今,肖惠便要成為接下來的未知因素。

“如果你覺得吃力,打破罩子不就好了。”鄭漣雖然不太清楚肖惠的內心想法,隻是依照著本能回答著。在她的腦回路裏,玻璃就是規矩,她一直都在渴望自己變成打破玻璃的那個人,既然每走一步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那就打破規則。讓對方也措手不及,主動權一旦流失,便很難會再掌控回對方的手中。

肖惠對鄭漣的話深感讚同,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讓黃土村的那把火,燒到淩霄山吧。

即便逃不出去,也要燒盡所有的罪惡。

肖惠的目光堅定,她快步走到方才抽煙的那個男人麵前,伸手。

“什麽?”男人對肖惠的舉措感到有些疑惑,木愣愣地坐在那裏,肖惠見他沒有反應,所幸將手伸進男人前胸的口袋,撈出了那個打火機就轉頭離去,這一番動作簡直是一氣嗬成,讓男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阻撓的動作。

罷了,一個打火機而已,她能作什麽妖,別因為一個瘋女人耽誤我錯過了精彩的時刻。

男人猛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扔在地上,踩了兩腳,繼續盯著大銀幕上的畫麵。

而這邊,肖惠拿著打火機回來,試著點燃了兩下,確保打火機無異常。鄭漣看著肖惠,心中騰升出了一種念頭,難不成……

肖惠向她報以肯定的目光,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鄭漣的嘴角瞬間揚了起來,原先一直以為肖惠是個小白兔類型的人格,卻沒想到,做起事來居然也有這麽狂野的一麵。

“打算怎麽做?”鄭漣說道,下半句是,要我怎麽幫你,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很清楚,肖惠一定能夠理解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肖惠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連接處的閘門,轉動著打火機:“風勢越足,火勢越大,燒起來,也就越快。”

懂了。鄭漣看向閘口拐角處的一個方形通風口,那裏因為連接著看台下的中空區域,所以設立的有一個循環風的通風管道。如果能在那裏點燃火勢,必然會順著循環風的鼓吹,在幾秒的時間內將火苗吹向東南西北四個看台,連成一個閉環。

方法知道了,但是火源呢?一個打火機的火苗可不足以掀起這場駭浪。

“你幹什麽!”一個男人的驚呼突然響起,隻見鄭漣推翻了最靠近通風口的男人手中的酒杯,與男人打作一團。高濃度的酒精順著地勢流向閘口下方的通風口。男人周邊的幾個夥伴見自己的同伴被打,也紛紛加入了混戰。鄭漣終究是在薛金旺手底下訓練過的人,對付這些阿貓阿狗,雖然有著男女體格的差異,卻依舊穩穩地占據上風,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守在閘口處的摩托車手也趕上來拉架,一時間這一小片區域的混戰甚至比大熒幕內的畫麵還要精彩。

趁著眾人不備,閘口也無人看守,肖惠脫下套在外麵的製服,沾著地麵上的殘餘酒漬,隨後用火機點燃了被酒精濡濕的袖口,一腳踹開了下方的通風管道,將正在燃燒的衣服丟了進去,先前的酒精在循環風的作用下已經騰發在空氣中,燃燒的衣物剛一接觸到看台下的地麵,就迅速的燃燒了起來,緊接著火苗就開始朝著看台下房的木頭支柱伸手。

成了!肖惠心中歡呼,接下來,就等著看火燒連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