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我嫁人,我不嫁!大姐到現在都下落不明,爸剛走不到半年,沈家現在隻剩你和我相依為命,難道你也要把我趕走嗎?!”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哭得像個孩子的秦舒,然而沈之清並沒有為妹妹的斥責而心軟,取而代之的,是打在秦舒臉上的一記耳光。

“沈家的事,不用你管。”

沈之清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極力控製言語中的顫抖,她是費了多大的力才能狠得下心對著眼前這個從小與自己一塊長大的妹妹說出這樣違心的話。

“那個男人很好,家庭背景,為人處事,都經過了我的考量,他一定會對你好的。我們都沒有辦法陪你一輩子,你總得有個家。”

沈之清忘不掉說出這句話時,秦舒看向她的眼神,是失望,是埋怨,更多的還有讓她始終在逃避的感情,那是她們邁過懵懂的青春之後,再也無法言喻的感情。

就在沈之清心中亂成一團的時候,秦舒開口了。

“好。”秦舒淡淡地回應著,“那以後我的人生,也與你姓沈的無關。”

留下這句話,秦舒就那樣走了。

秦舒說到做到,從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聯係過沈之清,然而沈之清卻總是忍不住去打探她的消息。

她聽說秦舒和那個男人的感情很好,聽說秦舒每天都呆在家裏,聽說秦舒懷孕了,再然後就聽說秦舒的老公意外身亡,那個時候,秦舒已經大著肚子邁入了妊娠期。

那時候的沈之清剛懷上徐廣誌的孩子不久,徐廣誌答應她會為她尋找大姐下落的事情遲遲沒有兌現。她對徐廣誌本就沒有什麽感情,她心心念念的從頭到尾都隻有那個與她斷了聯係的三妹。

沈之清終究是沒忍住,她敲響了秦舒家的房門。那是她們自爭吵之後的第一次見麵,兩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坐在客廳裏靜默著,曾經朝夕相處的姐妹如今同坐一桌,卻再無往日的親密。

“大姐有消息了嗎?”還是秦舒先開的口。

沈之清搖了搖頭,她清楚地聽見秦舒冷笑了一聲:“還以為你當初火急火燎地嫁人,真能從他那裏換來消息呢。我早和你說過了,徐廣誌這個人不可靠,他的眼裏隻有利益,他會吸光沈家的最後一絲用處然後把你拋棄。”

秦舒的話說得毫不留情,沈之清沒有反駁,秦舒似乎對於自己的話沒有刺痛到沈之清而感到有些差異,她想了想,猶豫地問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沈之清點點頭,撫摸著隆起的肚子。徐廣誌利用沈家女婿的身份將自己的產業洗白,在政界拉攏關係,她沈之清也同樣想利用徐廣誌的權勢來尋找大姐的下落,從一開始他們的結合就是利用關係,隻不過是搭夥過日子而已。

“沈之清,你真是個瘋子。”秦舒氣得咬牙切齒,沈之清看見她滿臉漲紅,有盈盈淚光在她的眼眶中閃爍。

隨後,秦舒苦笑著側過了頭喃喃道:“我也是個瘋子。”

秦舒看向沈之清,用無比堅定的語氣向沈之清留下了保證:“大姐的事情交給我,沈之清,你離開他好不好?”

那天之後,沈之清就向徐廣誌提出了離婚,並連夜逃離了徐廣誌的住宅,獨自生下了徐浩洋之後,她便搬到了穀嶺街,徹底與這一對父子斷了聯係,雖然秦舒告訴她會找到大姐的下落,可是經過了徐廣誌這一次,沈之清決定靠人不如靠己,她要在嶺下建立獨屬於自己的信息網,在這魚龍混雜能人異士聚集的地下王國,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可以如願。

然而另沈之清沒想到的是,自上次與秦舒分別,再次得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從嶺下的毒販那裏,她不明白秦舒為什麽會和毒品扯上關係,她找到了秦舒留下的孩子,給她起名李佳,將她養在了身邊。隨著李佳漸漸長大,她的消息網也越來越成熟,大姐的失蹤依舊宛若海底撈針,然而秦舒卻成了海麵漂浮的那一束燈。從她的身上,沈之清打聽到了兆豐的存在,她有一種預感,秦舒進入兆豐,或許正與調查大姐的失蹤有關。可兆豐是那樣危險的地方,秦舒她一個女孩子,要如何在這狼巢虎穴中獨善其身?

沈之清決定開始順著線索尋找秦舒。

這一找便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