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一定要不從不認罪,就一定要將此事一拖再拖,你封不了曲菱菱做君夫人,你又能怎麽辦呢?”

我是抵死不從的口吻。

讓我死,無非是想讓曲菱菱踩著我的屍體踏上那個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位子。

“是嗎?嗬……”

封卿辭又是三兩聲的輕笑,他再開口,聲音幽得悚然:“尉遲盈,讓你服個毒酒,你覺得,會是件難事嗎?”

言外之意,若我不喝,他不介意用強。

“你如今拒不認罪,那也無妨,目下殿外這幾個宮人,三下五除二,總可以讓你飲下這酒……”

封卿辭似是成竹在胸,他歪頭笑得正好,笑意詭譎,恍若黑夜中捕獸獵虎的瞳仁,在其之下仿佛一切都無所遁形。

良久,他才斂了笑顏,似是沒了耐心:“所以說,是我給你自己留些體麵,你親自動手,還是讓我,遣人幫你一把呢?”

他說完,就定定地凝視著我。

這人,曾經多麽明媚如斯的公子,多麽讓我依戀的人……

此時,卻可以為了自己的前朝社稷,為了自身利益,甘心糊塗於眼前的表象,對我所有的辯駁視若無睹。

甚至於,可以狠到逼我自行了斷。

說來諷刺,我那日竟還在笑,笑那小婢子看不透封卿辭,看不清眼前局勢……

局中人一直在笑局外人看不透,可誰承想,原來一直看不透的,隻有我自己罷了。

……

封卿辭在等待著我的下文,他的目光本就比旁人冷三分,此時落在我身上仿佛更寒,四目相對間,我心神恍惚,突然間似是被蠍尾叮中了一般——甚至於更甚,我的心口,竟陡然鑽心地疼起來。

這個時候,真相……又算得了什麽呢?

即便此時能夠證實我清白,我沒有做過那些,又有什麽用呢?

封卿辭的目的,隻是希望封曲菱菱做君夫人,而讓曲菱菱做君夫人,說的直白難聽些,第一步便是需要將我從後廷移除,便是必得尋我的錯處。

而今可巧,封卿辭可以在我身上尋到如此大的一個把柄,他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放過呢?

畢竟,在他心底,封曲菱菱為君夫人穩住曲家,穩定前邊人心更為重要,換句更為惡心的話講,他可能,一早就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了……

在他心底,大約都覺得,如若真讓我洗清了冤屈,才更為棘手吧……

目光呆滯淺淺落向他的發梢間,良久,我勾唇一笑,終得輕輕道:“好……我喝。”

曲菱菱……君夫人。

……

這一切,既是這混賬的意願,那我無法,也再無力再做什麽。

“封卿辭,你這樣權衡利弊,步步為營,這樣算……我隻盼有一天,你會一著不慎害死你自己……”

最後一句話出口,話音擲地無聲,我低頭別開視線,不願再看眼前人——絲毫不願再見到這張臉。

我跨過他身側,俯身一把捧過地上的酒,再下一刻,掀開蓋子,將裏麵的酒水毫不踟躕地,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