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說呢,你為何沒有來?”聽到“生日宴”三個字,我不由有些不悅,“難道我的生日宴就這麽不討五公子喜歡,連來看都不看一眼的?”

說著,我故作瞥了他一眼。

“二姊別生氣,我是有事耽誤了,下次我一定去,好不好?”尉遲洵湊得近了些,話音中帶些賠罪討好的意味。

他又轉頭向紅雲揮揮手:“紅雲姐姐你先去吧,我在此地陪著二姊就好了。”

“是。”紅雲微微頷首,應聲而退。

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後,小五才問:“二姊,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怎麽了?”

我本來不知道自己臉色好不好,但是小五這麽一提點,我又想起了宴會上被灌酒的情形,一股濃濃的酒味仿佛又在口中彌漫開來,我頓時皺了皺眉頭。

“你……你又喝酒了?”小五見我這樣子,也蹙了蹙眉,“她們灌你了?”

我順了順氣息,納納點頭。

“你既然不樂意喝酒,為什麽不拒絕呢?”小五道,“好好的一個生日,過成這幅憋屈樣子,你不應該喝的。”

這麽大的孩子說出這種話,他分明有些著急了。

“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呀,”我勾了勾嘴角,“咱們這樣的人,做什麽事情前不都得考慮後果嗎?”

小五微怔:“二姊,你……”

我笑著,打斷他並自然而然地繼續接上:“我是想拒絕,甚至想不去赴宴,但我也沒得選呀,那是陛下給我設的宴……你知道的,你可以不去不喝那酒,但我不行……”

話音在夜幕下回**,仿佛傳了很遠。

遠處燈火闌珊,我轉眼看小五,他和我一樣,也在看我,我們兩個對視一眼,半刻過後,他竟“噗嗤”地笑了。

我被他這一笑惹得有些愣滯,他卻眼光閃動:“哈哈……姊姊,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婆婆媽媽了?”

他嘴角上揚一抽一抽地,顯明忍笑忍得辛苦,我看在眼裏,有些微怒,抬手一揮拍到他後腦殼上:“好啊,你如今都敢打趣我了!”

“誒,疼!”小五捂住腦袋,“二姊你光打腦袋會讓我長不高的!”

“長不高就長不高,誰讓你天天給我下套!”

我還是不高興,手臂搭在膝上抬頭望月,愣了半晌,漫不經心問道:“小五,你說,這宮裏許多人,我為什麽偏喜歡和你在一塊說話呢?”

清夜無塵,皓月當空,南方的晚冬氣候已漸漸轉暖,惹得人總愛犯困。

小五打了個哈欠,聲音悠悠地:“因為,我們都是可憐的孩子唄!”

我一愣:“這話怎麽說?”

“現在都沒有娘啦!”小五又笑了,“二姊,你和我一樣,都是沒有親媽在身邊照看的孩子,唉……我們命都這麽可憐,哈哈哈……”

他聲音朗朗,說完,還笑出了聲,全程全然讓人聽不出他說的可憐在何處體現。

我又想拍他一掌,可剛抬手,又想起他說的“長不高”,便堪堪收了手。抿了抿唇,我又道:“你說的也對,也不對,你沒了親媽,我自然也沒有,但是,我也沒有親爹在身邊……”

小五的親娘,是吳王的一個小小妾室夫人,記憶中,我仿佛與她有過幾麵之緣。

隻不過,那都是幼童時期的時事了,到現在都過去了很長時間,小五的母親,在他不到兩歲便患病離了人世。

不過,他好歹還見過親媽的麵,至於我,卻是一點都不知道親爹媽是誰……

“所以,若論起可憐,你肯定沒我可憐。”

忽來的晚風撩起鬢角簪尾的流蘇,順帶勾起了我某些陳糜的思緒,我說著話,竟覺有微微的酸楚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