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顛簸。

揚州距金陵並不遠,兩日一夜的功夫,我們便要到了。

朝廷委派的官員出訪,大都會暫時棲身在當地最高官員的府中,揚州郡守名叫許初,車子最終就要停在了揚州郡守他的府邸前。

我獨坐一車,東方泛了魚肚白時,馬車漸漸減速,倏爾停定了。

碧霄撩開車簾一角,探進頭來道:“公主,我們到了。”

我微微頷了頷首,紅雲和碧霄便一同將車簾撩開,扶著我緩緩下了馬車。

姬燁和尉遲深早已下了車,我看到他們後,就很自覺地靠到了他們身邊。

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黑壓壓的一群人,他們盡皆之中,為首的,是一個一襲玄色衣袍的男子,此刻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片刻。

若猜的沒錯,他應該就是這郡守府的主人——許初。

“拜見太子殿下,公子深,合鈺公主!”

整齊劃一的見禮聲,接下來,就是麵前大大小小的官吏跪地行禮的動作。

所有人聲音洪亮,場麵很是壯觀。

姬燁今日著了一襲青衫,他向前一步:“各位請起吧,不必多禮。”

“多謝太子!”又是一聲整齊的高呼,所有人陸續站起身。

“太子,公子,公主,”那個玄衣男子在起身後,立刻疾步走過來,“相必三位一路顛簸很是疲乏,寒舍粗陋,還望不嫌棄,賞臉入內,下官也好為三位接風。”

他回話時神色很好,一改方才的愁眉苦臉,仿佛方才那個麵色凝重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不由蹙了蹙眉。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廝,果真許初,這樣見人即變臉的好功夫,若要練成,想必得費些時日。

“有勞了。”

是尉遲深接的話,他頷了頷首,與姬燁對視一眼後,他們二人便先一步向府內走去。

我帶著碧霄和紅雲很快跟上,走時,又不由駐足轉頭瞥了許初一眼,他這人,依舊是一副謙卑掛笑的臉皮,嘴角的弧度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看在眼中,我再次皺了皺眉。

他的笑,感覺有些不合時宜的阿諛奉承及圓滑。

“公主,怎麽了?”許初發現我在看她,躬了躬身,態度十分恭敬,“公主一路疲乏,還請盡快入府歇息吧。”

“……好,”我又看了他片刻,笑道,“有勞許大人了。”

說著,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跨入了他家大門。

郡守府修葺的並沒我想象中的奢華,按理來講,一城之主,像郡守司馬類的官吏府邸,應是亭台軒榭無一不有,但許初府邸並不是,他家,從進門一直到走進正殿,都沒有什麽特別惹眼的景觀。

四周,無非都是假山小溪這些平平無奇的建築,很樸實,皆是些清官廉吏的標配。

可越樸實,越容易讓我聯想到方才進門時許初的臉色,便越讓我覺得不對勁,卻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我們最後是停在了許宅正殿。

許初置了一桌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菜肴招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