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無塵,皎月正高掛中天,泄下一地清光。

是個難得的好夜色。

我著了一襲夜行衣,早早來到了和姬燁與尉遲深約定的地點。

原來,這位周王太子手下有一個貼身暗衛,是他自己一手**起來的——雲舒,這人厲害得很,製藥密探易容,會的東西不少,且樣樣精通。

姬燁與我和尉遲深一樣,皆懷疑許鬆貪汙救災物資, 便派了他手下這位得力幹將扒了扒許鬆的老底。

不扒不知道,原來許鬆這老家夥,不隻一次地克扣物資了,不光如此,他還欺負百姓,做官這些年,接長不短地搜刮民脂民膏。

據雲舒查的消息,許鬆這次貪下來的物資,竟然還和菩安寺的僧人沆瀣一氣藏了起來。

不過,光憑這些暗中查來的消息,是無法坐實許鬆的罪證的,要想緝拿他,便得拿出些實打實的證據。

所以,和姬燁與尉遲深討論過後,我們決定去先去菩安寺探查一下,確認一下雲舒搜來消息的真實性。

我們從金陵帶來的人不少,但若大張旗鼓地去,或是遣左右人去,稍有不慎即走漏了風聲,終是不放心,彼時,許鬆那根老油條萬一狗急跳牆,將贓物轉移陣地也未可知。

所以,我們決定毫不假手於人,親自去,還是偷偷摸摸地去。

我在許宅後花園等著他們。

這二人時間觀念還不錯,我隻等了一刻鍾,他們便到了。

他們也皆是夜行衣加身。

“太子,您身後的是……”聽了尉遲深說的話,我才發現姬燁身後竟多出一個人。

“是雲舒,”姬燁看了身後人一眼,“他也同去。”

我歪了歪頭看過去,雲舒一如今日白天的靦腆勁沒有改,但很有禮,他上前一步對我和尉遲深躬身:“屬下雲舒,見過公子,公主。”

“……”

本來尉遲深給的令說好的,不帶左右人,誰知姬燁讓雲舒同去,這人到底什麽本事,能讓這太子這時候將其帶出來?

我突如其來了一絲好奇,見尉遲深沒後話,便斟酌了下,低聲問道,“敢問雲舒侍衛,年歲多大?”

夜色下,雲舒頷首:“回公主,屬下小太子整整兩年,今年十七。”

聞言,我眸色暗了下,若有所思。

十七歲,還未弱冠。

但還未弱冠便如此不愛言語,嚴肅得近乎老道, 著實少見。

“好了,別說閑話了。”尉遲深的話音傳過來,“我們該去了。”

他打斷了我的神思,是啊,該去了,這種裝束在許宅多待一時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我們該出發了。

……

夜幕下,我們四個來到了郡守府一方沒什麽人跡的牆角邊。

姬燁似是不太自在,半晌,才開口問我:“公主不會……翻牆?”

我們打算翻牆出去。

我們三個是朝廷的人,但大夜班夜行衣加身鬼鬼祟祟,若讓府內侍衛抓個正著總不好解釋,我們若要出郡守府,便不能走尋常路。

“不……不太會。”我一時語塞。

雖說吳王將我充公子教養,也曾遣劍術功夫極佳的先生給我授課,可我一向不在課上走心,於人前的招式也隻有一鱗半爪,就連平時街上遇到惡霸行凶,也不敢出手幫忙。

我抬眼望了望,月色鋪下一層銀紗,朦朦朧朧地罩在牆角上,仿佛有萬丈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