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交代?”但這老方丈顯然覺得是胡說,那股輕狂勁始終沒有下去,“公子,您當真是天真啊,貧僧帶了這些人,不說一定會將閣下四人全部擒起來,但無論如何也一定能讓你們閉嘴的。”

他話中的“閉嘴”,不是殺了我們,就是把我們囚禁起來。雖說殘害朝廷要員是重罪,但事已至此,這老方丈明顯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讓你的人退下吧,”是姬燁的聲音,“公子深說的不錯,你帶來的這些人,和我們,今晚是不能打起來的,你,也絕贏不了。”

老方丈身後的人各個手持兵刃,而我們卻一柄劍器也沒有,但我不慌,姬燁和尉遲深也不慌。

“哈哈哈哈……”

姬燁話音未落地,這老頭忽地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詭譎而響亮,在空**寂靜的夜中,撞上周遭的四,再悠悠回**開來,十分突兀驚悚。

“虧你還是個出家人,”我不由蹙眉,“真是個瘋子。”

我與這老頭是第一次見麵,在此之前,我雖然知道姬燁所說的,這老方丈和許初同流合汙並非善類,但還是存了三分疑惑在心中的。

但眼下,看到他這幅鬼樣子,這幅絲毫不像一個心懷善念的僧人該有的樣子,自己心底那三分存疑立即泯滅了。

“哈哈哈哈……公主,”須臾,他仿佛是發夠了瘋,才斂了笑聲,他直直地逼視過來,眼角依然邪氣橫生,“如今亂世,百姓討一口飯不餓死都不曾實現,誰還在乎出家人不出家人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他竟倏然拔出身邊一個兵卒腰間的劍,執劍在手抵在身前,他更為囂張:“公主,您如此金枝玉葉是體會不到的,這年頭,若不自私自利些為了自己,隻怕便見不到第二日的太陽了……”

“我沒有您如此寬厚的胸襟,也沒有一個僧人該有的慈悲,但我有的,我所知道的,便是今晚上,必須不能讓三位尊駕出這個門!”

話到末尾,他已經將手舉起來了,仿佛一聲令下,身後人就會蜂擁而上將我們四個人頭分離,他的五官擰到一起猙獰至極,看這架勢,好像不和我們拚個死活便不肯罷休的。

見狀,我向尉遲深身側靠了靠,低聲道:“王兄,人要帶上來嗎?”

我說的“人”是誰,要將誰帶上來,尉遲深心知肚明,燈光有些晃眼,照在他臉上,逆著光,我看到他嘴角挑了挑:“差不多了,不必著急,許初此時應該也快到了。”

聞言,我頷了頷首,心底更有底了。

姬燁和尉遲深做事,是蠻叫人放心的。

我問,尉遲深答,他很有底氣,那邊的事情應該進行得很順利了。

也就是說,現在,尉遲深手下的人,應該已經把許初他年過花甲的老娘劫出來了,且不出意外的話,大約正在外麵候著。

“我最後提醒方丈一句,您還是收手吧,”姬燁眼色淡然,掃視了遠處那幫持刀持劍的酒囊飯袋一眼,輕笑道,“給大家留一個體麵,況且,我們今晚若真被傷著了,估計許初第一次怪罪的,就會是您。”

“一派胡言,全給我拿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姬燁的輕蔑將老頭子激怒了,他沒等姬燁說完,抬著的手就陡然擺下。

下人隨主子,這老頭子陰鷙,他手下兵也不是好鳥,是非不分,一聲令下便會意立即衝了過來……

眼看著一個個齜牙咧嘴地愈來愈近,我們卻麵色從容穩如泰山,終於,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聲音瞬然傳來——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