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一條命,一物換一物。

我若要活下去,便得喝了那解藥徹底將毒素從體內逼到別處,逼到臉上,那我就會毀容。

“所以說,這藥,我不敢貿然給你服下去,”姬燁道,“本來隻想讓你每日服用續命湯的,但無奈,那毒確實太凶……”

他又道,“但那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容貌,至於如何選擇,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我自己的意思……

思緒漸漸有些亂了,我再抬眼,問了另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所以,陛下,這樣的藥,雲侍衛是從何處找來的?”

我純屬於一時還沒有心思做選擇,便問了姬燁這個問題。

姬燁聞言,眼中忽而掠過一抹似有似無的異色,他別過我的視線,也不知道是否是在逃避回複:“這藥……找來便是找來了,是雲舒找來的……”

他在含糊其辭,明顯是遮掩擔憂著什麽,見狀,我根本沒有再考慮,也可能是下意識,立刻就道了句:“我喝!”

姬燁愣愣地轉過頭來看我,我目色堅毅,又重複了一遍:“讓雲侍衛去做吧,我喝。”

一張臉換一條命,值了。

報仇,活下去才有機會。

仇人不可能逍遙快活一輩子,我更不可能因為封卿辭一個混賬便見閻王,我一定得活下去。

“你可要想好,”姬燁可能看我下定了決心,再次提醒我,“你的臉,若喝了,就有可能再也不能複原了。”

我道:“我已經想好了。”

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多加考慮,也沒什麽好考慮的。

不過,死不可怕,也不是不能死,隻是不能現在死。

一張臉而已,又算得了什麽呢?

“那……好。”姬燁看我這樣,好像也不再拖泥帶水了,他對雲舒吩咐,“你去吧,將藥熬了端過來。”

“是。”

雲舒隻管執行他主子的命令,微微頷了頷首,就出去了。

“陛下,如果我的臉毀了,還望您可以幫我,幫我隱瞞好我的身份,”屋裏隻剩兩個人後,我對他道,“有勞了。”

斟酌了下,我在榻上又輕輕俯身半行了一禮,“多謝陛下……”

多謝你……

雖不知道原因,更不明白為何而救我,但你既然救了我,我就會好好活下去,即便為了某些還未達成的目的……我也必須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不必言謝,”姬燁垂目道,“我救你,也隻是因為查出來你沒有做那些勾當,你若不在意,便一直安心做我的八子,隻是圖個名號而已……八子這個名號,你也不必太過於在乎。”

停滯一下,他抬眼,麵色猶疑似是又想到什麽。

滯愣了半晌,姬燁又開口道:“你,若喝了那藥,臉真的就毀了,你可要真的想好。”

他定定看著我,似是在等待我最後絲毫不後悔的決定。

我怔了怔,垂了垂眸,接話:“……我知道。”自己的話音很很輕,一出口似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