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夫人有心了,”呈後勾了勾嘴角,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難為你還記掛著哀家。”

聞言,我怔了怔。

原來,這人就是越夫人。

素汐對這人並沒有多介紹,隻告訴我越夫人名婉兮,是前朝有功之臣越家的女兒,在姬燁登基不到一年便被封了夫人之位。據說,封她夫人的名義還是什麽“端莊嫻雅,有名門閨秀之風”……

眼下看來,這話全是狗屁。

目光落在她大紅唇邊,我的嘴角不自主地上揚——若這樣的人都算大家閨秀,那給窮鄉僻壤的隨意找個母豬帶個花,也都能封後了。

“呈後這是哪裏話,下妾自然是要掛念您盡孝心的,”她說著,輕輕抬手身後讓身邊小侍婢扶著立起,“下妾近來新得了一件好簪子,想著自己年輕撐不起那簪子的大氣來,便想著給了太後,也好過白白放著生一層灰。”

越婉兮笑起來時五官都幾乎要扭曲了,她說著話,身後立刻就有一個小侍郎捧上來了一個金繡盒。

“既是有好東西,你們就自己拿著吧。”呈後似不以為意,“哀家老了,不喜歡太貴重的金銀玉器。”

她這話說得我都不信——明明頭上正戴了一堆珠寶呢,這話也就是客套一番,或者是她作為太後,不想收後廷夫人的東西。

“呈後莫言拒絕,”越婉兮親自將盒子接過拿在手裏,笑道,“近來要入春了,氣候乍暖還寒人容易生病,還望呈後將這簪子收下,略當衝喜驅病之意而已,並無其他意思。”

她說著,掀開蓋子將簪子取了出來,金簪畢露在眾目下的一瞬,在場各個極負教養的夫人也都驚歎起來。

我在看清楚那簪子本相後,突然明白越婉兮要將簪子送呈後的原因。

才不是什麽衝喜,什麽驅邪。

那簪子乃純金雕琢而成,泛著金光燦燦,做工精細巧奪天工,最重要的是,在簪頭上,分明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鳳凰,乃神鳥,整個大周除了君侯正妻之外的任何人,都沒資格戴。

也不知道越婉兮從哪兒弄來的簪子,借花獻佛送出去,一來能博人歡心,二來也不必拿著這麽個燙手山芋在手裏,將簪子拿到明麵上來撇清自己,也可以預防在往後一著不慎錯戴出去,再出些麻煩了。

呈後為整個大周的太後,自然有資格配戴。

“既如此……”呈後看了看身邊方才發話的那個老嬤嬤,“李渠,收了罷。”

“是。”那老嬤嬤莞爾一笑,轉而麵對上台下侍立的一個小婢子,微微頷首示意。

小婢子很機靈,當即就上前將盒子接了過來,台上的李渠道:“多謝越夫人了。”

越婉兮也滿麵笑意點了點頭,端著那張塗脂抹粉的臉重回了自己位子上。

“據說,陛下前些日子在郊外救了個遇難女子,趕著便收了,”呈後道,“是哪位,今日可到了?”

倏然聽到這話,我一怔,本能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下妾贏八子,見過呈後。”

素汐也伶俐,見我站起身後,立刻隨著我到了大殿中央,接著,我依著以前在吳宮中學的禮節,對著高台盈盈施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