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入宮?
曲菱菱,當今齊國曲上卿的嫡女,曲將軍的妹妹,如今年近十六,閨中待嫁。
想來不是她爹又於朝堂上有什麽建樹,就是曲將軍平了某地的反,一人有功致使全家得到封賞。想來她們進宮的緣由,也多半是為了謝恩。
碧霄的話並不是刻意對我說的。可她話音還沒落,我就吼了一嗓子:“哪來那麽多問題!”
吼得碧霄一怔,悻悻道:“公主別生氣,奴婢不多嘴就是了。”
我惱怒的,不是別人,就因曲菱菱。
近來,宮中總會傳些沒來由的謠言,譬如,“曲小姐真是溫婉大氣家境又好,與陛下當真是般配”“曲菱菱多半是以後的中宮君夫人”……
我自問我不是一個愛多想且易怒的人,以前在吳國不是,我覺得我現在也不是。
可,最近不知怎的,隻要聽到這些空穴來風,我就會沒有緣由地厭煩,發脾氣,甚至偶爾借題發揮波及他人。
並且,生氣之餘內心還總有一個聲音——希望封卿辭不要再娶別的女子,納妾不行,娶中宮君夫人更不行。
我看了碧霄一眼:“罷了。”
最近真是魔怔了,為何總愛如此胡思亂想呢?
我強斂了斂神態,倏爾站定。
和光殿,已經到了。
得到通傳後,碧霄走在前麵,為我推開了和光殿的門。
封卿辭不喜喧鬧,屋內隻有他一個人,此刻,他一襲白色長裘,靠在木椅上,執筆在一張竹簡上似批改著什麽。
“奴婢告退。”
碧霄為我推開門後,就很識趣地行禮退了下去,隻剩我和封卿辭兩人在屋內。
碧霄走後,我轉身將門合上,才走到封卿辭案前。見了我,他方擱下筆,隨手遞過來一卷竹簡,開門見山道:“你來看看這個。”
我將其雙手接過,扯掉細線,抖開後,仔細看了起來。
這是一封求救書。
齊國南境邊陲與宋交接處,宋兵進犯挑釁多次,近來入冬,天氣惡劣,邊防軍隊奮力抵擋,卻終是無法徹底退敵。
故而,向中央求救。
“陛下何意?”我看完後,將竹簡擱下道。
“你認為呢?”封卿辭不答反問,“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眸色沉了一下。
我是吳國人,且自古以來後廷不得幹政,這是我不該涉及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道:“陛下……”
畢竟都相處了三年了,封卿辭自然知道我心中所想,他神色淡然,開口就打破我的顧忌:“這裏沒有別人,你但說無妨。”
言罷,還揮袖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既然人家齊王都如此說了,那我就隻好恭敬不如從命,胡言亂語一番了。我會意,坐過去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斟酌。
片刻,我組織好語言,道:“解決此問題,可有兩種方法。”
封卿辭點點頭,示意我繼續說。
我道:“其一,陛下若打算親去征討,須免去後顧之憂。即要委派可信之人坐鎮前朝,協理每日政事,這樣一來,征戰同時,前朝方能安穩。”
我說著,無意間抬起頭,甫一抬眼,便正對上眼前人一雙肅肅的眼眸,他眸色一如既往的冷冽,此刻卻多了幾分饒有興致。
封卿辭本就比我高很多,此刻即便是相對坐著,亦是居高臨下,他望著我:“那其二呢?”
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倏爾怔了怔,但又很快恢複平靜,我答道:“其二,若陛下不打算禦駕親征,則可派一位有勇有謀的得力幹將去南境,如此,亦可退南境宋軍。”
“……兩種方法均是下妾胡言亂語,具體如何,還需陛下處理。”
言罷,我暗自舒了口氣。
多虧了以前在吳國,先吳國君沒有少給我安排課業,雖然當時叫苦連天,但現下看來,還是有些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