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就轉過身向門口跑去。
“封母妃！”
姬晏沒跑幾步又倏爾駐足，我轉眼看他，他好像是不放心一般，歪了歪頭看向小姑娘：“母妃不要生氣了，兒臣一會兒還來湘綃閣的，不會再說那胡話了，母妃不要生氣！”
難為這孩子了，我本以為像小姑娘這樣的人，這樣烈這樣直爽的性情，嫁給姬燁後會受人排擠，可眼下看來非但沒有，反而連周王的孩子也很依賴她。
這一會兒看不出什麽緣故來，但這孩子分明對小姑娘很尊敬，很喜歡小姑娘。
“知道了。”封千嵐略略有些反常，她還是沒有抬眼，“快去吧。”
“……哦，好。”
姬晏似是沒有得到想得到的回應，他咬了咬唇角，怔忡了須臾，才邁開腿跑出去。
外麵應該是有接應王子晏的侍婢，他甫一跑沒影，殿外便響起了幾個女子與他交談的聲音。
“這孩子，好像格外在乎你的想法，”目送走了姬晏，我轉眼看封千嵐，笑道，“你倒是好本事，這麽快便‘收服’了他做了人家後媽了。”
我是開玩笑的口吻。
“其實，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封千嵐抬眼看過來，似並不想和我打趣，她眸色微暗若有所思，“我來這裏兩個月，便被陛下冊封了夫人，而越婉兮刁難無禮，陛下怕王子晏被她帶壞，便更多時候讓他跟著我。”
聽到她提越婉兮，我又想起什麽，便問她：“越婉兮是誰家的女兒……是說……”我忽而將聲音壓低了些許，“她很早進宮嗎，這周宮的人，好像對她格外避諱。”
我真的很想知道越婉兮這人為什麽這麽讓人聞風喪膽，她這人是個人物，就連呈後這樣看起來不太好惹的角色也給她幾分麵子，呈後對於她送的那簪子，也是很爽快地收下了。
並且我能感受的出來，呈後對越婉兮的那種多看一眼，好似並不是出自真心實意，就先前在大殿上那境況來看，呈後對於越婉兮……
好像總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慈愛，卻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姐姐，其實，這件事情，我和你一樣，以前也都很好奇，”封千嵐道，“並且，我也暗自遣人查過她的身世。”
我道：“查出來了？”
“查出來了，”封千嵐頷首，“我來這裏一個多月時，覺得陛下和呈後總是對的越婉兮好像格外好，便好奇遣人一查，查出了越婉兮這人的身世。”
聞言，我暗自抿了抿唇——小姑娘這行為，怎麽如此熟悉——好像我以前在齊國對某位良人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越婉兮這人，原本不配入宮的，”封千嵐開始和我慢慢道來，“她的祖上，本是先周王在世時軍營中的一個小小兵將……但具體是什麽職位，時間久了，無從考證……”
“然後，當年周國駐紮南境將軍與戎族沆瀣一氣大興叛亂，諸侯皆明麵熱心暗自不真心襄助天子，南境亂象愈鬧愈烈，最後無奈之下，天子隻好禦駕親征……但叛軍猖狂，在戰場上，天子軍隊被殺了大半占了下風……後來軍隊死拚之下，兩敗俱傷，屍橫遍野……”
“甚至天子也一度被埋在死人堆裏了，”頓了頓，封千嵐繼續道，“是越婉兮祖上那人，將陛下在死人堆裏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