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可能已經養成了逢人必問來了有何事的習慣了。
“怎麽，沒事就不能來逛逛？”姬燁又笑了，他揮手遣走了身邊一幹等侍從，向前幾步隨身坐到了案幾旁邊，“這幾日不見，八子都在做什麽？”
我看他侍從下去了，便也順手將素汐打發出去了。而後，我落座到他對麵：“也沒什麽可做的事情了，我又不如陛下忙，就隻能每天閑著了。”
這話倒是實話。
我以前在齊國時經常拿這話來陰陽怪氣封卿辭，但這次對姬燁說這話卻是真心，畢竟一來，我位分不如越婉兮封千嵐高，二來也不需要替姬燁撫養王子晏，整日裏除了閑著就是閑著——
當然，閑著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
姬燁看著我，須臾倏然蹙了蹙眉：“八子這氣色，似是不大好……”
也不知道他隔著易容假麵怎麽看的，不過他說對了，哪裏是“不大好”，是非常不好。
“也沒什麽不好，隻是最近睡得有些不好而已。”我對姬燁隱瞞了實情，“醫師也來瞧過，應該很快便好了。”
聞言，姬燁眼色微微暗了，好像若有所思。過了半晌，他倏爾道：“我們出去轉轉吧。”
我愣了愣：“嗯？”
他笑著頷首：“走吧。”
……
我不知道姬燁的意思，但還是得給人家麵子，便很配合地跟著出來了。
彼時，夕陽已西沉，宮裏漸漸掌了燈。
不知道是不是姬燁刻意安排，還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自己所居住的殿宇——冷月軒，占地麵積很大，宮人安排得也很多。
姬燁此時拉著我向前走，身邊一個宮人也沒有帶，他拽著我拉拉扯扯的手可能太過於顯眼，一路上，來來往往的宮人無一不側目環顧過來，眼色微妙。
“陛……陛下……”我手被他攥得很緊，倏爾將手縮回，“別這樣。”
他回頭，莞爾笑了笑：“怎麽了？”
他這顯然是在明知故問。
我略略有些慍怒，撇了撇嘴：“陛下還是別拉著我了，這，不合規矩。”
聞言，姬燁瞥了瞥正在遠處幾個竊竊私語的小侍婢——看樣子，這幾個應該是向某宮裏送東西的粗使婢女。
她們對上姬燁目光時，顯明愣了一下，隨即就四散走開了。
“走吧，沒什麽不合規矩的。”姬燁應該是故意的，他勾了勾唇，又倏爾揀起我的手，根本沒有顧我的意願，就拉著我繼續走了，“我不拉著你，這周宮這麽大，說不準你哪會兒便走丟了。”
這次，他將我手拉的力度好像漸漸鬆了些。
而我聽他這樣說，也就隻好順從跟著走了。
我就這麽被她拉著一路向前。
姬燁拉著我好像走了很久，最後他帶著我似是在一個小小的院子旁停了下來。
說是“似是”，是因為我也看不清楚，彼時夜幕已經覆上了四方的天空，這邊沒有燈光，四周一片漆黑，但站定後，好像有淡淡的清香味入鼻。
這味道，聞起來，好像是花香。